“哦,你好。”苏念卿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了回去。语气里没有热情,没有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邱月璃在沙发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金融证的复习资料和笔记本。
“苏念卿姐姐,这是今天的复习内容。”他把资料推到她面前,“我们先从第二章开始,上次你看到哪里了?”
苏念卿低头看了一眼资料,没有动。
“第二章开始了?前面那些……”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资料的第一页,“这些我都看了,但记不太住。”
邱月璃翻开笔记本,开始从第二章的第一个知识点讲起。他的讲课风格跟他的人一样——温和、条理清晰、不疾不徐。他会把复杂的概念拆解成一个个小的、易于理解的部分,每讲完一个部分就会停下来问一句“明白了吗”,然后根据她的反应决定是继续往下讲还是再讲一遍。
但苏念卿的反应非常淡。不是不懂,不是不配合,而是那种“我听到了、我理解了、但我不想做出任何回应”的淡漠。邱月璃问“明白了吗”,她会微微点一下头,或者说一个“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主动提问,不会在笔记本上记笔记,不会在他讲到关键处时抬起头看他的眼睛。她只是靠在那里,偶尔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偶尔把视线移到窗外,偶尔用手指拨弄一下垂落在肩头的头发。
苏念雅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看起来像是在写作业,但她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作业上。她的目光在邱月璃和姐姐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在看电视剧的观众,偶尔嘴角弯一下,偶尔皱一下眉头,表情比苏念卿丰富一百倍。
两个小时的家教课,邱月璃上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连续讲两个小时确实会口干舌燥——而是一种更消耗精力的、像是对着一堵墙说话的感觉。
他输出的内容没有反馈,没有回应,没有那种“我讲明白了、她听懂了”的确认感。他不知道自己讲的好不好,不知道她听没听懂,不知道她是不想回应还是根本没有在听。
“今天就到这里吧。”邱月璃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时间,“下周还是同一时间?”
苏念卿“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送他的意思,拿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向了卧室。门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苏念雅从沙发上跳下来,主动走到门口换鞋。“我送哥哥下楼!”
邱月璃想说“不用送,我自己下去就行”,但苏念雅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外,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朝他招手,一副“你不让我送我跟你急”的表情。
两个人走进电梯,苏念雅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邱月璃,然后仰起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那种目光跟他刚到苏家时一样——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认真地、仔细地、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哥哥,你人好好哦。”苏念雅说,语气里有夸奖也有感慨,“性格随和,又这么有耐心。我姐姐那个样子,换别人早就不耐烦了,你居然能忍下来。”
邱月璃笑了笑。“她不是故意的,我能感觉到。”
“嗯……”苏念雅沉默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什么。
“你姐姐是怎么回事?”邱月璃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八卦,而是一种“我只是有点困惑”的随意,“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楼栋,沿着小区的小路往大门口走。早春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几片樱花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苏念雅的肩膀上,她浑然不觉。
苏念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邱月璃。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之前那种元气少女的活泼劲儿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严肃。
“我看哥哥你人好,就跟你说哦。你别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