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切过主走廊的瓷砖地面，余亮的脚步踩在明暗交界线上，右耳银钉微闪。他刚从篮球飞袭中走过，耳边还残留着身后那声“卧槽”的余音，但脸上没起一丝波澜。校服拉链依旧拉到下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直向前，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只等出手机会。
他能感觉到新能力在体内流转——不是发热、不是胀痛，而是一种清晰的“预知感”。窗帘摆动的节奏、头顶日光灯管轻微的震颤、远处一只飞虫掠过窗台的角度，全都被大脑自动拆解成轨迹模型，三秒之内，万物皆可算。刚才那只篮球，不过是系统给他的一道热身题。
脚步未停，意识却已开始扫描四周动态目标：左侧通风口垂下的电线晃了两下，预测五秒后将恢复静止；前方三米处有粒灰尘正缓缓下落，路径呈螺旋减速；楼梯拐角的扶手阴影里，一个人影正朝他走来。
来得正好。
那人穿着定制款深灰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领带夹在光线下泛着冷金属光泽。金丝边眼镜后藏着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左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指尖轻轻敲击着裤缝。他步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精准地卡在光影分割点上。
赵宇。
余亮没有加快，也没有减速。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拧紧。周围学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自觉让开通道，没人说话，连翻书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距离五米时，赵宇停下。
他没开口，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捏，一枚纸团凭空出现，被他指尖一弹，飞向空中。
纸团出手瞬间，余亮视野骤变。
淡蓝色虚线立刻浮现，勾勒出飞行轨迹——但这不是普通抛物线。气流扰动、墙面反弹角度、甚至纸团自旋带来的微幅偏移，全都被计算进去。它会在空中划出一个S型弧线，最终落点并非余亮面门，而是他右肩外侧二十厘米处，刚好形成一次“擦身而过”的羞辱式挑衅。
够阴。
但不够快。
余亮右手从口袋抽出，动作不大，手腕一翻，五指张开，在纸团即将偏离最佳拦截点的刹那，稳稳将其抓入掌心。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只是抬眼，直视赵宇。
两秒沉默。
赵宇镜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仍挂着那抹温润笑意，可左手袖口却无意识撕开一道细痕，露出底下绷紧的手背筋络。
“听说你数学进步了？”他声音不高，语气温和得像在问作业，“接招。”
余亮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我已经接了。”
他没展开纸团，也没扔掉，而是轻轻一握，将它攥成更小的一团，然后重新塞进校服左兜。动作随意得像在处理一张废草稿。
赵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笑声很轻，却不像之前那样虚伪温和。
“有趣。”他说，转身要走，脚步顿住，头也不回，“下周物理考试，我等你。”
余亮站在原地，没应声，也没动。
他知道这话不是鼓励，也不是客套。
是战书。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掀动他额前一缕发丝。智能手表贴着手腕皮肤，微微发烫，系统没有提示，但他清楚——刚才那一抓，不只是反应快，是他第一次用空间运算去对抗另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的操控。
赵宇的纸团，不是随手一扔。
那是试探，是攻击，是规则外的较量。
而现在，规则已被打破。
余亮收回视线，继续朝操场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平稳，校服下摆随着步频轻轻摆动。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拖得笔直。
他没回头，但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考场不再是考场。
是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