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兄,你看那索震是什么人?”六人围坐一桌,正准备吃鹿肉,林芽开口问。
“猜不出,隐卫会盯着他。我第一次见他,以前也没听说过他。”
“不用管他是什么人,芽芽和封兄都那么厉害,隐卫同样是九品武者,怕他不成!”郑楚笑道。
“不能大意!”林芽看向封宣道,“你们的卧房打扫得怎么样了,我这里有稻草、席子、被褥。”
“勉强清扫干净了地面,用木头堵住了窗子。这地方像是被打劫过一样,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边境,灾祸肯定不会少。吃完饭,我去给你们布置布置。”
正要开吃,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有鹿肉吃,也不叫上我!”院子里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借着月光,林芽才看出他是宁准。
“王爷,还不是你不在,才没让隐卫告知你。”封宣起身迎了过去。董保、孟光、郑楚、莫春都跟着站了起来,走向门外,向宁准行礼。
林芽内心痛恨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心想:“你一来,所有人就要停下一切迎接你,本来好好的吃饭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她虽然这样抱怨,但是还是起身随手行了礼。
“我当是谁,鹿肉就这么香,把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王爷你都给招来了?”
“林姑娘不欢迎我?我好像也没惹林姑娘。”
“你是王爷,我哪里会不欢迎,只是你从哪儿来?如果不是跟随一路,肯定无法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的行踪是秘密,大敌当前,得小心隔墙有耳,就不透露了。林姑娘,我可否入座?”
“请!”林芽又取出一把椅子放到了一旁,心想,“还当是秘密,不就是扮作隐卫跟了一路,要不然,我岂能发觉不了。”
林芽正寻思,封宣已经将她身下的椅子移到了北边,将刚拿出的椅子摆在了东边。
“林姑娘,这是东厢房,王爷该坐东朝西,你坐北边。”封宣语声轻柔得像春风拂柳,一字一句都落到人心里,让人半分火气也冒不出来。偏偏听到这话的是林芽。她瞪了他一眼,心中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这里不是狼渊,也不是皇宫,是我的东厢房。”林芽看向宁准道,“你非要坐东朝西?”
“祖宗礼法不可废!我要不是王爷,才不会讲究这个。”宁准毫不退让,看似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林芽心里这样想着,开口道,“那好办了,我们几个都是平民百姓,不好和你同桌吃饭。你和封宣在这里吃,我们另开一桌。”
林芽说完,取出另一张桌子,摆在了旁边,将一大半鹿肉盛放到了一个瓷盆里,放到了新桌上。
她拉过自己的椅子依旧坐在了东边,莫春他们愣愣地站着,既没有坐下,也没换坐到林芽这张桌。
“愣着坐什么!难道你们还想和王爷坐在一起吃?”林芽随手将莫春拉到了自己旁边。郑楚、孟光、董保听到她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搬了椅子,围坐在了新桌旁。
封宣完全不敢坐,等着宁准发话。
“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那种至高无上、不近人情的王爷,只是固守祖宗礼法。你们完全可以坐在我旁边吃饭。”
“你是王爷,他们坐在你旁边能痛快吃饭?你吃你的,我们吃我们的。这样大家都自在。”
“你想这样,那就这样好了。”宁准说完,坐下独自享用起来。封宣站在一旁卑微得像个傻子似的,低着头将鹿肉从锅里一块一块地捞出来,全放到宁准面前的餐盘里,半块都没敢留给自己。
林芽见宁准并没打算给封宣留鹿肉,只好取了餐盘,捞了几块鹿肉递给了封宣。
“快吃,天冷,一会儿就凉了。”
“封宣,你也坐下吃,别让林姑娘误以为我不善待自己属下。”宁准拉了拉旁边的椅子,道。
“是。”封宣这才落了座,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东厢房内静的可怕,连轻微的呼气声都能听到。
“宁兄,你来之前有个叫索震的来过,看到没有?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看到了,他去了对面院落,现在应该在生火烤兔子。我的人都是第一次见他,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谁!”
“先前的张安呢?”
“估计是探子,那些打劫他的人都往西去了,像是他们提前商量好似的。”
“有没有发现他们接触什么人?”
“没继续跟着,这些人即便是我四哥的人,也威胁不到我。他们无非是想知道我们去东临国做什么,没人透露,他们这样打探,也是毫无收获。”
“既然打探不出来,怀王势必会有大动作!”
“这我知道,不必担心。我的人早就部署好了,不管是谁来,都让他有来无回。”
“我才不担心。我吃好了,去西厢房给你们布置一下床。”林芽起身就往外走,封宣追了出来。
“先给王爷布置,还有没有床?”
“没有了,那床还是我去县城买的。”林芽回头看向宁准道,“王爷身份尊贵,要不要把我和莫春的床让给你?”
“不必,林姑娘说的我多娇贵似的。我在外和皇兄周旋了三年,睡过雪地、趴过荒坡,什么苦没吃过,哪里会计较一张床。”
“那你单单计较坐东朝西?”林芽内心这样想,开口应道,“那是我误会王爷了。王爷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自然吃得了苦。”
林芽说完,和封宣来到了西厢房,莫春他们也跟了过来。房间已经被封宣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林芽大概看了看,便取出了稻草、席子、被褥,放到了三间房里。
“席子只剩两张,你们看着布置。”
“王爷用一张席子,一床被褥。我们四人凑合一下就行。”
“随便你们。”林芽见孟光他们没明言反对,只好拉起莫春道,“我们走。”
“姐,你生气了?”
“不是生气,是看你们见到平王乖得像兔子,就感觉很不舒服。”林芽说着,往东厢房看了看,宁准依旧坐在自己位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鹿肉。
“我们可不像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他可是平王,以后登上皇位,多半会是一代明君。要不是认识姐,我们一辈子也没机会见到他。”
“你爹以前是云州统制,怎么就没机会见到他?怀王你不也见过了。”
“仇人和平王可比不了。平王素有贤名,以祖宗礼法和他的身份来说,他确实该坐东朝西,肯定不是非要抢你的位子。”
“那是我无理取闹了?”
“姐怎会无理取闹,是恰巧碰上了这样的事。姐也说我们是平民百姓,和平王身份地位差距甚大,该让就让。”
“我让他?没打他一顿就是好的!”林芽看着屈从于宁准地位的莫春,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我在,不要那么低三下四!别说他是平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用卑躬屈膝!”
“姐,这样要不得吧?尊卑总是要讲的!”
“我一直和他这样相处,以往连王爷都不叫他一声。”
“我可不敢这样。姐的实力摆在这儿,况且还有治病救人的蔬菜、水果,平王这才容忍你。换成其他人对他这般不敬,他肯定会严惩。”
“这倒是实话。不过,你在他面前不必低声下气。他吃我的,用我的,要是对你不客气,我教训他。”
“到门口了。”莫春只是点了点头,见离东厢房越来越近,只好用手拉了拉林芽的胳膊,提醒她。
“不怕他听见!”林芽笑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