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学院，落在广场中间的修炼台上。地上还有昨晚留下的能量痕迹，风吹起几片叶子，转了一圈又落下。
云瑶坐在台子边上，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她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从晚上一直坐到天亮。额头上有汗，呼吸不太稳，像喘气一样。
远处有人走过来，脚步很轻。欧阳振华沿着小路走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他今天没穿讲课时的长袍，换了件简单的练功服，袖子卷到小臂。
他路过几个打坐的学生，其中一个坐得歪歪扭扭。他停下，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对方肩膀的位置，那人身体就自动坐正了。学生睁开眼，看到是他，低头说了声谢谢。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云瑶身后几步远，他站住了。女孩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起伏很快，体内的灵力开始倒流。再这样下去，会伤到经脉，严重的还可能影响神识。
他放下保温壶，把手掌贴在她后背中间的位置，不使劲，只是传过去一股温和的力量。这股力量和昨天课上讲的“动从静生”是一样的，但更慢，更柔。
云瑶猛地一抖，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急？”他问，手还没拿开。
她喘了几下，低声说：“我想快点学会‘动静转换’……昨天听完课我就练，可总是在那个地方卡住。”
“哪个地方？”
“就是……从静到动的那一瞬间。我越想抓住它，它就越抓不住。”
欧阳振华收回手，在她旁边坐下。“你看那边那棵树。”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面挂着几片枯叶。“风没来的时候，叶子不动。风来了，叶子也不是马上飞走。它先晃一下，再摇两下，最后才掉下来。那个‘晃’，就是开始。”
云瑶抬头看。
“你不用用力去抓‘开始’，你要相信——它一定会来。就像呼吸，吸满了就会呼，停久了自然会动。修行不是比赛，是等时机。”
她眨眨眼，忽然笑了：“所以我不该逼自己突破，而是要准备好？”
“对。”
他打开保温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休息半小时。然后从最基础的《觉察呼吸法》第一节开始练，别跳步。”
她接过杯子，手碰到杯壁，暖暖的。“谢谢老师。”
他站起来，“我去看看别人。”
这时空中浮现出几行字：
【云瑶昨晚练到凌晨两点才回宿舍】
【她太拼了，隔壁晶体族都说她吵】
【刚才那一掌是传功吗？】
【不是治疗，是共振引导，注意区别】
【我也卡在动静转换，看来得重练基础】
太阳升起来后，广场上人多了起来。有人坐着冥想，有人站着练动作，还有液态生命趴在平台上感受震动。空气中各种能量来回流动，像是看不见的线交织在一起。
欧阳振华在人群中走动，时不时停下来，说一句提醒的话。他对一个羽族少年说：“收翅膀的时候多停半秒，你能感觉到体内气流的变化。”对一个机械族学生说：“你大脑温度太高，说明想得太用力，放慢一点。”
没人围着他，也没人特意打招呼。大家都专心练自己的，好像他已经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中午过后，云瑶重新开始练习。这次她没有急着进入状态，先安静坐着二十分钟，让心沉下来。然后慢慢吸气，感觉胸口胀起来，再慢慢呼气，注意肚子怎么缩回去。
她不再想着“突破”，只是看着自己的呼吸。
到了傍晚，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体内的灵力顺利走完一圈，没有堵住。她睁开眼睛，眼神清亮，嘴角微微扬起。
远处的欧阳振华察觉到了，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有三个学生同时出现了灵气波动。他们身边空气微微扭曲，脚下的石板泛出淡淡的光——这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其他人看到了，更加努力。有人加快节奏，有人反而更安静。
那天晚上，云瑶又加练了一会儿。这一次，她在静坐中完成了气息贯通。当最后一丝灵力回到丹田时，她觉得全身经络都被冲刷了一遍，特别清爽。
她睁开眼，看向院子另一边。欧阳振华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纸质教案，风吹动书页，他也没抬头。
她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像是感觉到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抬起右手，掌心向前轻轻一按——这是学院里的回应礼，意思是“我看见了，继续努力”。
第三天早上，更多学生有了进步。有人能连续做完三遍《觉察呼吸法》不断；有硅基学生激活了体内的晶核；一个能量体第一次稳定维持形态超过十分钟。
云瑶已经能独立完成“动静转换”。她可以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捕捉到启动的那一瞬。
她还是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但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休息时会和同学聊天，也会帮新来的学生纠正姿势。
欧阳振华站在观星廊尽头，手里拿着记录板，一条条查看学生的修炼日志。系统显示，全院基础达标率升到了87%，比上周高了23%。
他选了几个典型例子，准备放进明天的课程里。
晚上风吹进来，有点凉。还有几个学生在加练，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动作整齐，像在做某种仪式。
他合上记录板，看了看每一个人的脸。没有人喊叫，没有人炫耀，只有踏实的脚步和均匀的呼吸。
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他转身往住处走，走到一半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云瑶正在教两个新生做热身导引，动作标准，讲解清楚。那两人不停点头，跟着学。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明天要讲更深的内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