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郭大爷的叙述,陈望沉默了。
他越发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怪不得那些有头有脸的风水师都拒绝了,这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但别人可以退,他不能。
这是第三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了。完成这件事之后,他就能进诸葛家,去找陈菜菜的转世身。所以,不管多难,他都要把这件事彻底搞定。
“祖宅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
“管家,你带大师去吧。我累了,想歇一会。”
老人昨晚在外面坐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虚弱。管家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了点头,驱车载着陈望去了祖宅。
车停在了宅子外面。管家把车熄了火,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歉意地说道:“大师,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没关系,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陈望推开车门,独自走到那扇祖宅大门前。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大门应声而开,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潮湿腐烂的气味。
陈望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门内,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用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小坑,露出半截发黄的人骨,不知埋了多少年。
往前走了三步,头顶上方悬着一根绳子,暗红色的,像是浸过鲜血,在阴风中轻轻摇晃。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口黑洞洞的,往外冒着肉眼可见的怨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井边立着一棵树,光秃秃的只有枝干,没有一片叶子,枝桠上挂着几根白布条,随风飘荡。
屋子里面,阴风更盛,隐约有哀嚎声传出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望闭上眼睛,凭着感觉走到院子中央。他抬脚,准备落下——但那只脚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钱剑,手指一搓,将串着铜钱的绳子解开。九枚铜钱应声散开,他手腕一抖,铜钱分别飞向九个不同的位置——落在刚一进门的那块砖上、房顶上、树枝上、井口边、屋门前的台阶上……
九枚铜钱各归其位,隐隐形成一个封印的格局。
做完这一切,整个院子里的阴气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依旧瘆人。
在一个角落里,陈望看到了一堆骨头。那些骨头很小,不是人的骨头,像是小动物的。他想起了郭大爷说的话,那应该就是被老鼠吃掉的那只猫的骸骨了吧。
“噗噗噗——”
就在这时,井水忽然开始沸腾,冒着热气,像是被火烧开了一样。而且,井水正在逆流而上,有什么东西正从井底往上爬,速度很快。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门窗剧烈摇晃起来,“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想要冲出来。
陈望眉头一皱,迅速取出八卦镜,对准门窗的位置摆放下来,里面的动静立刻小了许多。
片刻后,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主人,这里有很多怨魂。”
小九儿的声音在陈望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我知道。”
从一进门的瞬间,陈望就察觉到了。除了刚才那些异象之外,这座宅子里至少还藏了几十只怨魂。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陈望猛地弹开,与那黑影拉开距离。定睛一看,那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在他身前,站着一尊僵尸,穿着清朝时期的官服,面色铁青,两颗獠牙外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手,指甲足有十几厘米长,泛着淡淡的红芒,像是浸过血。
僵尸的衣服上有几处破损,看得出来是玄术留下的痕迹,擦破了衣服,但并没有伤到根本。
“之前来做法事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陈望看着僵尸指甲上弥漫的红芒,语气平静。
拿着铃铛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铃铛。
叮铃——!
铃声清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僵尸得了命令,猛地跳起,双臂前伸,十根利爪直直朝陈望插了过来。
陈望不退反进,以修为之力为笔,在虚空中快速画符——
“雷——!”
一道五雷咒瞬间成型。霹雳从天而降,在僵尸头顶炸开,银白色的电光四溅,劈得僵尸浑身冒烟。
然而,它却像没事一样,继续往前扑。
那十几厘米长的指甲插在陈望身上,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挡住了——那是陈望的修为护体。
他一脚踹出,将僵尸蹬开,同时咬破手指,双手齐出,在空中画出一道更加复杂的符篆。
“噼里啪啦——”
雷霆和火焰交织在一起,轰在僵尸身上。僵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浑身燃烧起来,它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怎么也扑不灭。
这时,那个拿着铃铛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的瞬间,一股恶臭气息从里面飘了出来,浓烈得令人作呕。他把瓶子扔在僵尸身上,瓶中的液体溅了僵尸一身。
肉眼可见的,僵尸身上的雷霆和火焰迅速消逝,很快便化为虚无。
接着,那人又从背后掏出一把剑。不是桃木剑,而是一把真正开过锋、见过血的利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陈望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刻画——
“请五鬼!”
五只小鬼从地下钻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个拿铃铛的男人,纠缠在他四周,让他无法再操控僵尸。
趁着这个机会,陈望迅速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三样东西:桃木剑、八卦印、糯米。
糯米可祛除尸气,对僵尸有极大的克制作用。他抓了一把糯米,猛地撒在僵尸身上,只听“嗤嗤”作响,僵尸身上冒出阵阵白烟,疼得它嗷嗷直叫。
紧接着,他将八卦印按在僵尸额头——八卦印金光一闪,僵尸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最后,陈望手持桃木剑,对准僵尸胸口,一剑刺入。
“噗——”
桃木剑穿胸而过,僵尸张开嘴,吐出一团黑黄色的尸气。
大功告成。
陈望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个拿铃铛的男人。五鬼还在他周围纠缠不休,他左支右绌,已经快撑不住了。
陈望念动咒语,请天雷劈他,结果发现天雷竟然直接绕过了他。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让五鬼先回去。对面前的男人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讨债人。”
“讨债人?”
陈望一愣,讨哪门子的债?
“你可知,这院子里死了多少人。”
陈望闭上双眼,释放感知,仔细探查了一番。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说道:“四十九人。”
“对,四十九人,整整四十九人。”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眼眶泛红:“这四十九人,都是我的祖先。他们当年被人杀害,死后还要被镇压在这里,被用来制造一个风水局,为仇人的后代祈福,保佑他们身体健康、财源广进。而他们真正的后代——我们这些人,却要活得像乞丐一样,每天从狗嘴里抢吃的。”
他死死盯着陈望,声音嘶哑:“你说,这债我该不该讨!”
嘶——
陈望倒抽一口凉气。
怪不得刚才天雷绕过了他,原来人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天道有常,不伤无辜。此人占着一个“理”字,连天雷都不愿劈他。
接下来,男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