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跟任何人见面。米琳涅在国外回不来,欧阳旖旎不知道他在哪,魏薇安在处理家族事务,沈清晚已经回到了云港市。
他的手机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条推送,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他在家里睡了两天觉,吃了一周份的外卖,把之前落下的几集动漫补完了,还看了半本专业书——看到第五章的时候实在看不进去了,就把书扔到了一边,继续睡觉。
两天后,他觉得自己又是一条好汉了。
周一就是正式开学的日子。观海市西区,初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带着一种乍暖还寒的凉意。
欧阳旖旎站在一栋写字楼的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看时间。魏薇安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有专门的“特别活动”,让她十点之前到这里等接头人。她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说是什么活动,只说了一句“你到了就知道了”。
欧阳旖旎在心里猜了一路。是新的粉丝见面会?是某个秘密的线下活动?是要给她什么限定周边?她在脑子里列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她兴奋不已。
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那双手很大,很暖,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弹钢琴留下的痕迹。
“猜猜我是谁?”那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俏皮的、故意压低了的笑意。
欧阳旖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然后又松开,然后又开始疯狂地跳动。那个声音她听了无数遍——在直播间里,在切片视频里,在粉丝群的语音条里——她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老……老公?”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冬天的树叶在风里簌簌地响。她猛地转过身,眼前的画面让她的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洛华璃站在她面前。水蓝色的长发被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左肩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本时尚杂志的秋冬刊里走出来的。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深茶色的大框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种“这个人不对劲”的气质。
“你怎么会在这儿?”欧阳旖旎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会长呢?她不是说要来接我吗?”
洛华璃歪了一下头,用那种洛华璃标志性的、让人骨头酥软的语气说:“怎么?你希望别人在这里吗?”他停顿了一下,“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会长不来。”
欧阳旖旎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没有魏薇安,没有助理,没有任何电灯泡。就是她,和他。
“太棒了!”欧阳旖旎一把挽住洛华璃的胳膊,抱得紧紧的,唯恐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她的脸贴着他的大衣袖子,透过羊绒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暖。她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刻进了记忆里。
两个人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先从写字楼门口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想走。欧阳旖旎挽着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马尾辫在她脑后一甩一甩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全世界我最幸福”的耀眼光芒。
她们逛了几家服装店——欧阳旖旎试衣服,洛华璃坐在沙发上等她,每次她从试衣间走出来问“好不好看”的时候,他都会认真地看一看,然后给出一个认真的评价。不是“都好看”那种敷衍的回答,而是“这件颜色不适合你”“这件款式跟昨天那件差不多”“这件不错,显白”。欧阳旖旎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认真评价过衣服。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走进了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是魏薇安提前订好的,一栋老洋房改成的餐厅,一共只有三四张桌子,每一张都被屏风隔开,私密性极好。菜不需要点,厨师根据当天的食材安排菜单,一道一道地上,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欧阳旖旎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洛华璃,看他拿起筷子的样子,看他咀嚼的样子,看他端起茶杯喝水的样子。每一个动作在她眼里都是那么好看,好看得她想哭。
下午四点不到,两个人就来到了预定的酒店。
不是之前洛华璃住过的那种五星级豪华套房,而是一家更隐蔽的、不对外公开的私人会所。魏薇安跟这家会所有合作,顶层的几个房间常年预留给她使用,不对外开放,不录入任何公开系统,私密性极高。
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很精致。床品是深灰色的,窗帘是双层的,遮光布的厚度足以把下午四点的阳光全部挡在外面。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花,花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浴室是干湿分离的,淋浴间和浴缸之间用一面磨砂玻璃隔开,隐隐约约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又好像什么都能看到。
洛华璃把房卡插进取电槽,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很柔和。
他转过身,看着欧阳旖旎。
“今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语气,“我要你跟我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