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背景音:整片田垄禾叶随风连绵簌簌震颤、山泉长流叮咚不息、学堂木桌书卷轻展、各村交谈笑语错落交织,悠远绵长古琴主旋律开篇二十秒,柔缓沉厚,全程作低噪铺垫;全文近四千二百字,为全卷百章里程碑节点,回溯自开荒拓野至今整整一季寒暑耕织,从荒滩乱石到万顷青畦,梳理整地、育苗、移栽、防汛、追肥、修枝、防虫、固埂、晴墒维稳全部历程。少年回望自身莽撞至沉稳的蜕变之路,两山乡邻共叙乡土羁绊,师徒点明耕耘终极要义:百亩青苗扎根沃土,百次历练沉淀本心,过往皆是铺垫,来日再踏新途)
【旁白:温润厚重中年男声,时序流转,药圃深耕管护行至第一百篇章。从初春开山辟荒、清石理渠,到育苗分畦、择优拣苗,再全员定植移栽,历暴雨洪灾、肥害警示、虫害侵扰、连绵梅雨、骤晴干烤,一关一关安稳闯过。东山、柳家沟两处村落,以田地为纽带,破除地界隔阂,彼此帮扶互通技艺;昔日莽撞顽劣的少年,在一轮轮磋磨之中褪去浮躁,带队主事、预判风险、自省改错。百章回望,一田青绿皆是血汗淬炼,一身沉稳尽由风霜打磨,耕耘未有终点,扎根方是永恒,众人收拾过往所得,从容奔赴下一阶段生长时节。】
久雨初晴,晴日稳墒的管护彻底落定,整片药圃生机彻底稳住。
薄荷层叠繁叶油绿透亮,分枝匀称疏密得当;益母草茎秆挺拔敦实,节节壮硕,底层通透通风,再无霉腐隐患。竹篱绵延环绕田畴,沟渠纵横排布分明,田埂夯筑坚实,旱能润水、涝能泄洪,历经数轮极端天气,已然自成稳固闭环。
恰逢篇目满百之日,王满仓提议,两村全员暂歇一日,不作田间繁重劳作,只结伴巡遍整片山野圃地,回望一路走来的全部光景。
天光初亮,晨雾未散,众人分作两路。
林小石头领着柳家沟乡民踏查河滩整片益母草大田,从最外侧临河圩堤,一路向内行至腹地畦垄;王满仓带着东山一众后生,沿梯田逐级而上,自山脚泄洪渠,登临山顶拦洪埂。少年走在队伍中段,手捧厚厚一摞手记,从开春至今每一日的台账、整改方案、自省批注,尽数装订成册,纸页写得密密麻麻。
行至河滩早年的荒滩旧址,不少老人驻足伫立,感慨万千。
数月之前,此处淤沙堆积、杂草疯长,汛期河水漫滩,遍地乱石坑洼,无人敢设想,这片贫瘠洼地,能培育出连片长势齐整的益母草。
开荒之初,冻土翻地、捡石清根,众人顶着料峭寒风,整日躬身劳作,手上冻疮叠起;修渠筑堤,昼夜轮守,硬生生理顺水系,隔绝河水倒灌。
【老农轻抚茁壮的益母草茎秆,语声怅然又欣慰】
当初只想着勉强开出几分薄田,谁能料到,一路过关斩将,移栽、暴雨、追肥、虫灾,桩桩难关都稳稳扛了下来。田地和人一般,不经一番开垦打磨,便难有眼下这番光景。
队伍行至河滩中段,当初少年带队驰援抗洪、连夜疏通淤渠的河段,堤坝石块依旧整齐稳固,分流支渠四通八达。林小石头停下脚步,回望当日险局。
彼时骤雨倾盆,河堤渗水,渠道堵死,若非东山少年小队星夜奔赴,分段清淤、筑袋堵漏,整片河滩药苗怕是早已尽数淹毁。也是从那一场抗洪之后,两山彻底拧成一股,再无东山、柳家沟的门户之别。
众人一路闲谈,过往一幕幕旧事徐徐铺开。
早春育苗,众人不懂温控遮阴,险些整畦种苗冻伤;少年心急擅自掀帘,折损薄荷嫩苗,主动雨夜独赴沟渠清淤赎罪;定植移栽,全员严护苗坨,少年从屡屡铲根失误,成长为带队领队;汛期突降暴雨,临危受命统筹应急分队,分工有序化解溃田危机;追肥试点,以三畦实证警醒众人,杜绝浓肥烧根;虫害来袭,摒弃猛药治标,坚守生态本源,保全田间制衡;梅雨连绵,未雨绸缪加固田埂;久涝骤晴,分时松土润水,规避青枯大祸。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落在少年心头。
走到半山梯田,昔日他莽撞闯祸的育苗畦旧址,如今早已改作抚育弱苗的小圃,几株当初险些枯死的薄荷,如今枝繁叶茂。
少年驻足而立,当着两山乡邻、一众同辈,坦然回望一路所有缺憾。
【年少领队(抬手抚过泛黄手记,语声平和坦荡)】
开篇入局,我恃一身气力,行事肆意莽撞,只顾求快,接连毁苗添乱,连累师长与乡邻费心补救;移栽之初,手法粗疏,铲破苗坨,拖慢全队进度;防汛之前,遇事慌乱,只知埋头蛮干,不懂统筹分派;追肥之时,也曾心存侥幸,险些认同浓肥催长;修剪枝桠,一度不舍取舍,险些酿成郁闭霉病。
一路走一路错,一路错一路改,是师父、小石头哥、诸位乡邻一次次包容提点,才让我慢慢懂得,耕耘不靠血气之勇,成事贵在谨行三思。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安静,随即响起温和赞许。
一众年轻后生深有共鸣,少年敢于直面全程不足,不遮掩、不粉饰,也点醒了所有人:成长本就不存在一帆风顺,知错自省,才是最珍贵的修行。
林小石头缓步上前,拍了拍少年肩头。
【林小石头】
谁年少不曾心浮气躁?可贵不在于永不犯错,而是每一回跌倒,都能看清症结,站稳之后稳步前行。从独自赎罪清淤,到独领一队移栽,再到统筹防汛、试点施策、化解邻里隔阂,百章光阴,你的蜕变,整片山野都看在眼里。
日头行至中天,众人齐聚山顶老槐树荫,放眼俯瞰整片山野。
河滩平畴碧绿连绵,层层梯田依山叠翠,竹篱蜿蜒环抱田圃,沟渠溪水绕畦流淌,一派生机盎然。
百番耕耘,万亩青苗扎根乡土;百次历练,一众后生褪去青涩。
王满仓端坐石墩之上,目光扫过身前所有人,恰逢百章节点,娓娓道出耕圃与立身的根本大道。
【王满仓】
今日行至百章,是一程节点,却绝非终点。
开荒、育苗、定植、护田,看似是照料本草,实则是打磨自身。青苗扎根泥土,要历经晴雨、虫病、旱涝,方能愈发坚韧;你们行走世间,也要历经得失、取舍、进退,方能稳住本心。
这百个日夜,田地教会诸位三件事:一是敬畏规律,顺势而为,不贪速效、不逞蛮勇;二是常怀自省,直面疏漏,知错即改,不避短板;三是守望相依,不分地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抬手指向脚下连绵田垄,绿意漫向远山。
【王满仓】
百畴耕耘,所得从不止满园青绿。田有百垄,贵在寸寸深耕;人行百路,贵在步步踏实。过往所有风雨波折,皆是扎根的养分;往后时序渐入灌浆孕穗关键期,新的考验依旧在前,不可因眼下安稳心生懈怠。
众人纷纷颔首,连日安稳管护,确实容易滋生松懈之心。
少年起身,翻开手记最后一页,写下新的规划:接下来重点巡查孕梢壮秆、排查秋后早发虫害、修缮边角老旧竹篱、整理全年全套耕作规范,两山合编一册管护典籍,把百余日总结的试点经验、应急方案、防虫水肥准则全部归档,后辈皆可参照学习。
规划详实周全,兼顾当下管护、长远传承,不再只着眼一隅小队,而是心系整片乡土药圃。
午后闲暇,乡邻彼此闲谈馈赠,柳家沟送去新晒的益母草嫩芽,东山分赠采摘的野菊凉茶,孩童绕着田埂嬉笑,农人闲谈农事,烟火温情融融相融。
少年独自走到抚育小圃,看着几株历经伤病慢慢复苏的弱苗,心中豁然通透。
草木扎根,不问风雨起落,只管向下延展须根;做人立身,不问境遇顺逆,只管沉淀本心。百章只是一程里程碑,扎根之路,永无停歇。
暮色垂落,晚霞浸染层叠梯田,晚风拂过万顷青苗,簌簌声响连成一片。
回望百朝耕耘,泥泞、失误、扶持、成长皆历历在目;展望前路漫漫,谨守初心、深耕脚下、守望乡邻便是归途。
一季耕绿千畦圃,百炼修成赤子心。
过往皆为序章,来日再赴新程。
(山间溪流缓缓长吟,古琴曲调恢弘又温润,缓缓上扬,徐徐收尾)
《西口》第10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