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模拟层压力测试结束之后没几天，天剑宗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天剑宗阵法院的院主本人——一位须发皆白、穿着八卦道袍的老阵法师，在修真界阵道圈子里辈分极高，连玄机子生前都称他一声“师兄”。他带了一队弟子，浩浩荡荡地从天剑宗主峰飞到须弥宗新址山门前，递了正式的拜帖。拜帖上的措辞很客气，大意是天剑宗阵法院久仰温若水在须弥宗防线上以拟态系统与魔界老架构师正面博弈的事迹，想邀请她担任天剑宗阵法院的客座长老，同时兼任天剑宗内门阵法课的讲师。待遇从优，资源管够，天剑宗内门所有阵法古籍向她全面开放。
温若水接到拜帖的时候正在矿坑里给韩林改探测报告的反馈意见。她把拜帖看了一遍，放在工作台上，继续改报告。甲一百一十一蹲在旁边帮她磨炭笔，看到她放下拜帖时的表情，举着纸条问：“温姐姐不高兴吗。天剑宗是好宗门，阵法院院主亲自来请，说明很重视温姐姐。”
“不是不高兴。”温若水把最后一行批注写完，放下炭笔，“天剑宗阵法院的邀请确实很有诚意。院主在阵道界的辈分比玄机子前辈还高，能让他亲自来请的人不多。但我去不了。不是因为待遇不好——天剑宗内门阵法古籍全部开放，这个条件换任何阵法师都会心动。但须弥宗的阵法院刚成立没多久，教纲刚写完第一章，韩林的探测报告反馈意见还没批完，夹缝空间锚点的校准周期是每周四，镜像模拟层下一版迭代需要殷无教习和我一起做负载测试。如果我现在去天剑宗挂职客座长老，至少有一半时间不在须弥宗。阵法院的首座不能只挂名——得天天在。”
甲一百一十一把磨好的炭笔整整齐齐地排在笔筒里。它在巡逻日志上记了一笔：“温姐姐拒绝了天剑宗的邀请。甲一百一十一可以理解。但甲一百一十一还是觉得可惜。”写完又在下面加了一句：“温姐姐说不可惜。须弥宗的阵法够学一辈子。”
温若水带着拜帖去见李凡。李凡正坐在灵脉核心旁边翻看甲三刚送来的仓库灵力储备月报，手边放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灵茶。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拜帖放在桌上。
“天剑宗阵法院的邀请很有诚意，但我不打算去。”她把甲一百一十一的巡逻日志也放在桌上，指着最后那行小字，“连甲一百一十一都知道须弥宗的阵法够学一辈子。我在矿坑里捡到的第一块上古阵盘碎片还在工作台上放着，末代管理员留下的传送网络拓扑图还没研究透，殷无教习刚把架构师全套技术档案交给我，镜像模拟层的灵力稳流器校准需要好几轮测试。这些事全部做完，我这辈子大概就差不多了。”
李凡拿起那张拜帖扫了一眼，放回桌上。“天剑宗阵法院院主辈分极高，但须弥宗阵法院的首座也是首座。你不去，我就替你回了。”他拿起笔在那张拜帖背面写了一行字：“须弥宗阵法院首座温若水婉谢。原因：本院教纲未完，弟子待教，锚点待校准。如需阵法支援，可以合作——按须弥宗传送服务标准收费。”他把拜帖折好交给旁边的甲三，让它走正式渠道回复天剑宗。甲三举着纸条确认“甲三马上去办”，纸条翻过来补充说它会在回复函上加盖须弥宗的正式印章。
温若水看着李凡把拜帖交给甲三，沉默了一会儿。“你就这样替我回了？不怕得罪天剑宗？”
“天剑宗也是须弥宗的合作伙伴。上次宗门大比之后，你们的宗主亲自跟我说过——天剑宗欠须弥宗的人情，不止一次。”李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现在是须弥宗阵法院的首座。你的去留只由你自己决定。不想去就不去——须弥宗不缺天剑宗那份客座长老的俸禄。”
温若水站起来，把那张巡逻日志收好，转身朝研究所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确实不缺。食堂窝窝头的面粉是万宝商会按战略物资协议专供的，价格比天剑宗长老俸禄划算多了。”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路过甲三身边时停了一下，让甲三在回复函里多加一句“感谢院主赏识”——这是客气，不是动摇。
李凡继续翻他的灵力储备月报，端起那杯已经放凉的灵茶又喝了一口。系统面板上弹出甲三的确认信息——回复函已发出，正文一字不差，备注栏里甲三还主动加了一句：“温姐姐说须弥宗的阵法够学一辈子。甲三认为这是须弥宗的荣幸。”他看完备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看月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