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亮，偏殿的院门就被人粗暴推开。
几名内务府小太监昂首阔步闯了进来，神情倨傲，满脸都是狗仗人势的蛮横。
“李公子，大公主那边传话——”领头太监斜着眼，语气轻佻，拖着长音，“说你整天在宫里白吃白喝、混吃等死，请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话还没说完，便撞上李鑫漠然望来的目光。
李鑫只是淡淡抬眼，不发一言，体内一缕纯阳真气悄然外放。
无形气浪压体而来，领头太监胸口骤然一闷，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脸色瞬间惨白，半截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后背转瞬被冷汗浸透。
“滚。”
李鑫字音轻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几名太监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狼狈逃出偏殿。
阿狸站在一旁，看得当即炸毛。
“公子，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去把他们揪回来——”
“行了。”
李鑫抬手拦下她，语气平静无波。
“大公主开始耐不住性子了。”
阿狸眨了眨眼，没听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却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有乱动。
——
“出宫。”
李鑫转头看向屋内几人。
“都去。”
苏苏与瑶瑶瞬间眼露亮色，赶忙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跑去换衣裳。
灵儿立在廊下，身姿安静，手里紧握着之前李鑫赠予的那柄短剑，没有动弹。
“你也去。”李鑫开口。
灵儿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光亮。
不多时，阿九从里屋走出，手里托着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到李鑫面前。
“灵石都在里面。八千上品。”
李鑫伸手接过，神识一扫而入。袋内灵石堆叠如山，灵气充盈饱满。他随手将储物袋收入袖中，唇角微微扬起。
“走。今天有钱了，大家随便买。”
——
天选城最大的拍卖行伫立在闹市正中，三层楼阁高耸，门口两尊石兽沉凝威严，气派十足。
李鑫带着几人迈步走入店内。
柜台伙计连忙迎上前，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见一行人衣着朴素、面生得很，态度不冷不热，带着几分敷衍。
“几位是来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的？”
“买东西。”李鑫直言，“有雅间吗？”
伙计迟疑片刻，斟酌着开口：“二楼还有一间雅间，不过有最低消费，五百普通灵石。”
李鑫抬手，从袖中摸出五块上品灵石，轻轻摆放在柜台之上。
五块上品灵石流光莹润，质感截然不同。
伙计目光骤然一亮，脸上的敷衍瞬间散去，连忙躬身引路，态度恭敬至极。
“您这边请！”
——
二楼雅间面积不大，陈设却雅致精致。竹帘垂落，透过缝隙，楼下拍卖台的景象一览无余。
阿狸趴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楼下热闹场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苏苏和瑶瑶坐在后方，凑在一起小声说笑低语。灵儿静静立在李鑫身后，身姿笔直，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阿九落座在侧，抬手为李鑫斟上一杯热茶。
楼下拍卖已然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一柄中品灵器长剑，起拍价三百普通灵石。几名散修轮番加价争抢，几番拉锯下来，最终以五百灵石成交。
第二件是一瓶筑基丹，起拍两百灵石。阿九侧头看向李鑫，目光问询。李鑫微微摇头。
“用不上。”
第三件登场的，是一套冰蚕丝软甲，质地轻薄贴身，水火难侵，防御力不俗，起拍价四百灵石。
阿狸视线瞬间被牢牢吸引，目光死死落在那套软甲之上，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喜爱。
“想要？”李鑫问道。
阿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点头又摇头，脸颊泛红。
“太贵了，公子。”
李鑫不再多问，直接抬手举牌。
“四百五。”
楼下当即有人跟价：“五百。”
“五百五。”李鑫再度加价。
“六百。”对方继续抬价。
李鑫侧头看了眼阿九，见她轻轻点头，随即再度开口。
“七百。”
楼下瞬间陷入寂静，无人再争。
拍卖锤应声落下，这件冰蚕丝软甲归入李鑫囊中。
不多时，伙计将软甲送上雅间。李鑫接过，随手朝阿狸递去。
“穿上。省得整天说我没赏你东西。”
阿狸抱着柔软冰寒的软甲，当场愣在原地，心里又喜又羞，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
“谁、谁稀罕啊……”
“不稀罕还给我。”
阿狸立刻将软甲往身后一藏，瞪了他一眼。
“想得美。”
李鑫唇角弯了弯，瞥了她一眼：“规矩点。”
阿狸白了回去：“你又不是我主人，叫你公子那是客气，你管我呢。”
李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阿狸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只是步子没刚才那么急了。
——
第四件拍品，一柄寒铁短剑，锋锐轻便，起拍价两百灵石。
灵儿指尖轻轻一动，这一幕落在了李鑫眼里。
他直接抬手：“两百五。”
全场无人竞价。
短剑很快送上，李鑫转手递给灵儿。
“拿着。”
灵儿双手郑重接过，五指紧紧攥住剑柄，指尖微微泛白，低头轻声道谢。
“多谢师父。”
——
第五件拍品，一株品相完好的百年灵芝，药香浓郁，起拍价三百灵石。
苏苏与瑶瑶对视一眼，苏苏唇瓣轻咬，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终究没有开口讨要。
李鑫看向阿九，见她点头默许，当即举牌。
“三百。”
全场无人争抢。
灵芝送到手中，李鑫递给苏苏。
“回头炖汤，补补身子。”
苏苏双手接过灵芝，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她抿紧唇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多谢公子……这灵芝，很贵。”
“贵？”李鑫淡淡一笑。“能用钱买到的，都不算贵。”
——
整场拍卖结束，一行人缓步走出拍卖行。
阿狸怀里抱着崭新的冰蚕丝软甲，爱不释手。阿九手持百年灵芝，灵儿将寒铁短剑稳稳别在腰间。苏苏与瑶瑶手中也多了几样精巧小物，都是李鑫顺手拍下，不值高价，却刚好合她们心意。
阿狸走在最前，低头看着怀里的软甲，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公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有钱。”李鑫语气随意。“留着发霉？”
阿狸撇了撇嘴，没再接话，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李鑫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慢悠悠开口打趣。
“话说回来，你这么多年偷……哦不，攒了不少家底吧？要不我替你保管？”
阿狸脚步猛地一顿，猛然回头瞪着他，满眼警惕。
“你想得美！”
她把怀里的软甲抱得更紧，活像护食的小猫，往后退了两步。
李鑫眼底笑意微漾，不再逗她。
阿狸轻哼一声，转身快步往前走去，两只耳朵却红得透彻。
——
回到宫中，阿狸第一时间冲回自己屋子，将冰蚕丝软甲平整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喜欢。
——公子拍的。
——七百灵石。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把软甲紧紧抱入怀中，闷闷地哼了一声。
“完了完了。”
——
夜色渐深，殿内安静下来。
李鑫独自坐在窗前，《纯阳真解》摊开在桌案上，书页静静铺开。
第三层的功法要义，他早已烂熟于心，可境界始终差着最后一丝火候，急不来，也急不得。
他想起白天的事——太监来找茬，大公主开始耐不住性子了。阿狸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灵儿说想保护他。还有阿九一路相伴、事事默契的模样。
八千上品灵石是修炼的本钱。日常花销，花阿九的碎灵就行了。公主养男人，天经地义。
有钱粮、有陪伴、有人心念、有人忠心守护。
唯独根基深处，当年脱离系统留下的暗伤，还在隐隐作祟。
纯阳真气每次冲关，那股旧患便会隐隐发紧。若不是《玉清诀》日夜运转、温养经脉，怕是早已复发。
玉清诀。
李鑫闭上眼，默运玄功。一股清润温和的气息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像细水长流，不急不躁地浸润着每一寸受过损伤的经络。
这功法没有《纯阳真解》霸道，但胜在绵长。一口真气，温养一寸经脉。日积月累，那些系统残留的隐患，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这深宫里的棋局，也该换个下法了。
（第六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