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架构师的验证回执归档之后，须弥空间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说是平静，其实只是没有魔界的正面进攻。防线上哨卡的骚扰从来没停过——老架构师的徒弟每隔几天就换一套新的加密协议刺探拟态层边缘，频率加密的迭代速度从按天算变成了按时辰算，最快的一次，韩林刚捕获到新协议的频段特征，还没画完波形图，对方已经换了一套全新的加密框架。但韩林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不再被动地追对方的频率，而是在拟态层过渡区预先部署了几十个被动感应节点，不管对方的加密怎么换，只要物理探测信号穿过过渡区，节点就会自动记录信号的底层物理特征，然后由甲一百一十一以最快的速度把波形图送回研究所。加密协议可以换，但物理探测器的硬件特征换不了。
研究所里，温若水把殷无病给的原始模型全部摊在研究台上，对照老架构师历次进攻时留下的频率特征逐条比对。镜像反推的原始模型比她想象的更庞大——不是一套单一的算法，而是数十个彼此关联的法则解析模块组成的技术体系，每一个模块都可以独立运作，也可以组合成不同结构的反推方案。老架构师在原始模型基础上做了无数次迭代，每次迭代都在模块之间的接口处留下细微的修改痕迹。她在笔记上逐条记录每一种接口的变化规律，推到深夜笔尖在纸上磨得沙沙响。
殷无病这几天没有再熬夜。核心架构裂纹的应力承重区已经不能承受任何高强度运算——他用架构师接口远程协助温若水分析过几个关键模块，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甲一百一十一自告奋勇担任“康复监督员”，隔半个时辰就跑到研究所门口举一次纸条：“殷无教习该休息了。离上次休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甲三前辈授权甲一百一十一监督——如不配合，甲一百一十一将向甲三前辈申请扣灵力。”殷无病每次看到这张纸条都会微微皱眉，但每次都会配合地停下手里的工作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
这天下午，苏棠音从防线上巡逻回来，发现殷无病正坐在石壁前看着那张传送网络拓扑图发呆。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霜月剑靠在石桌旁边，准备去食堂拿点吃的，路过他身后时脚步放得很轻。殷无病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苏副宗主。你的剑意范围比之前扩张了不少。上次总攻你封堵裂隙的时候，剑意渗透进了拟态层的虚假法则结构——那道裂痕正好帮温若水测出了拟态层在极限压力下的真实形变数据，她用这份数据优化了后续的干扰方案。不过你的剑意本身还有提升空间——附带空间法则共振效果的增幅路径还有优化余地，我可以写一份报告给你。”
苏棠音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她没有被评价的恼意，也没有被指导的局促，只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很平静。“你说。”
“你的剑意已经能和拟态层的法则脉络产生共振，共振范围覆盖整个防线内侧。但共振不是融合——你的剑意穿透拟态层时依然会被误判为外部法则干扰，所以封堵裂隙的效率没到顶。目前剑意封堵主要靠强度硬压制，精度还可以再提升——如果在剑意外层包一层法则伪装，让拟态层把剑意识别为自身法则结构的一部分，封堵精度会提升，灵力消耗也会降。”殷无病从研究台上抽出一张空白的阵图纸，用单手在上面快速画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剑意与法则脉络对接示意图。
苏棠音接过那张示意图低头仔细看着。图上的剑意被抽象成一道淡金色的锋刃，锋刃外侧裹着一圈极薄的转换层，转换层的法则频率和拟态层的虚假节点一模一样。她看完后站起来，把示意图折好放进袖子里，说了句晚饭前去练剑房试一下，让殷无病有空来验收。
殷无病微微点头，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棠音走到研究所门口，帮他拉上了半扇门帘——不是全关，留了一条缝，足够让走廊里灵脉核心的金色光芒漏进来。她走出几步后回头扫了一眼门帘缝隙里透出的微光，继续往练剑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