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契约激活之后没几天，温若水把须弥空间全盛时期的传送网络拓扑图从上古档案里完整调了出来，铺在研究所最大的那面石壁上。拓扑图的面积是之前灵脉网络图的数倍不止，从灵脉核心出发的传送脉络不只覆盖了修真界已知的所有区域，还延伸到好几块被标注为“未知”的空白区域。有些脉络的末端标注着已经被废弃的上古传送枢纽坐标，有些则指向空间法则尚未触及的边界外。
殷无病站在拓扑图前面，用红笔在魔界方向的几条脉络上画了几个圈——圈的分布和他刚写完的防线加固方案高度重合。之前部署防线时只知道夹缝空间锚点是连接两套法则体系的跳板，现在有了完整的传送网络拓扑图，才发现锚点的选址恰好坐落在上古传送网络的一条主干线上。末代管理员当年开辟这个锚点不是临时起意——这条主干线是他亲手铺设的备用通道。
“这条主干线从灵脉核心出发，经过北域、南域、夹缝空间锚点，一直延伸到魔界架构层深处。末代在封印主通道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备用路线——如果主通道沦陷，须弥空间可以通过这条备用线与外界保持连接。他没有把备用线激活，因为激活会产生法则波动，会被殷无邪发现。他把激活的钥匙藏在了原始契约碎片里，等后来者在激活原始契约的同时自行发现。”殷无病沿着主干线用红笔一笔画到底，在末端的魔界架构层深处画了一个圈，“备用线的终点在魔界架构层腹地，离殷无邪的主城不远。如果激活这条线，我们的传送网络可以绕过所有已知哨卡直达他后方。”
李凡站在拓扑图前面看了一阵，用蓝笔在备用线和夹缝空间锚点之间画了一条极短的辅助连接线，恰好借用温若水之前在矿坑里标记过的一条残存上古脉络。“主干线可以作为战略通道，但不适合日常使用——太容易被对方反向追踪。日常的物资运输和人员调动还是走锚点。我的意思是把主干线的激活节点和拟态层连接起来，让这条备用通道只有在殷无病和我同时输入密钥时才启用。平时它就隐藏在拟态层的虚假节点里面，老架构师再厉害也找不到。”
殷无病说这条主干线确实可以嵌入拟态层的虚假节点网络，难度在于藏一条真实主干线比藏假仓库复杂得多——虚假节点只模拟不传输，真实主干线在运作时会有灵力流通的热噪，他要重新核算所有虚假节点位置才能确保热噪被完全覆盖。他把之前画的防线加固方案翻到背面，开始画新的主干线隐蔽方案，边画边标注需要在哪些虚假节点上额外加屏蔽层。
温若水把拓扑图复刻了一份放在研究台上，开始规划近期新节点的部署顺序：主干线隐蔽方案完成之前先用锚点传送，北域和南域之间的支线优先打通，夹缝空间锚点内侧几个新激活的中转站也要排上日程。她把拟态层需要同步更新的虚假节点生成策略也纳入规划——陈教授每改一版屏蔽方案，对应的虚假节点就得更新一次。
苏棠音走进来送殷无病要的夹缝空间锚点最新巡逻报告，把报告放在研究台边上，顺势站在拓扑图前面仰头看了片刻。她指向魔界腹地那个红圈，说以后要是走这条线，她带人先探一遍——上次在夹缝空间被殷无邪的裂隙缠住是因为不熟悉地形，下次把沿途法则脉络都摸清，就能反过来卡他的退路。
李凡偏头对她说，苏副宗主从今天起正式兼任新拓扑图防线部署的主管，所有巡逻路线的调整和新节点的优先序由她决定。苏棠音把手里的巡逻报告合上，抽出其中一页空白纸开始列计划。
温若水伏在桌边继续完善新节点的实施方案，炭笔在图上移动着。传送枢纽的运力上限被原始契约翻了几番，符咒兵生产线产能充足，甲三那边三百多只纸人随时可以投入新节点值守。她把甲三刚送来的仓库灵力储备报表压在图角——压平纸角的同时扫了一眼几个关键数据，笔下不停。
过了一会儿，她从一堆阵图纸里抬起头来。“全盛时期须弥宗的传送网络覆盖了七个大域，每个大域都有独立的传送枢纽和管理员分节点。我们现在只恢复了不到一半的枢纽，分节点一个都没有。如果能找到分节点的遗迹，整个网络可以同时容纳上千条传送通道，接近全盛期的理论峰值。那才是传送网络的全貌。”
李凡问她分节点的遗迹具体在哪里。她翻了翻笔记，说根据上古档案里某张残图判断，最近的一个大概在混元真人洞府后面的山谷里。李凡说下一趟就去那里，让她先把坐标发过去让混元真人帮忙查勘。
窗外传来纸人们轮班换岗的细微脚步声——甲七正按甲三新发的分层地图去西侧新库房换岗，走到半路停下来认真地翻看其中一层图纸，确认方向正确才继续往前走。甲九扛着新锻造的货架板材从符咒兵生产线方向走过来，步伐比之前更稳，路过食堂门口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怕吵到里面正在算新节点能耗的温若水。
走廊深处，甲十二站在裂缝监测点前面，对着石壁上那两条彼此缠绕的法则脉络举起一张纸条——“频率稳定。没有异常。”旁边还画了一个极小的小人，歪着头站在一块巨石旁边，巨石的形状和夹缝空间锚点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