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的王庭,阿史那齐勒的旃帐,平昭和雪儿愈发熟络。
血腥味的油腻生野猪肉虽难闻黏手,但雪儿吃得欢畅,她心满意足。
一连几日,她都跟着阿史那齐勒学习识别兽语,怎么跟狼打交道。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找了你们好久。”
阿史那蒂玛找了他们好久,怎么也寻觅不到他们的身影,她迫切渴望跟着平昭学懂兽语。
平昭跟着阿史那齐勒躲到无人的原野练习,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王庭之中无人知晓。
“我带昭儿出去玩了,她闷在王庭死气沉沉的不够快活。”
阿史那齐勒找了个像模像样的借口。
“阿卡你真是不够意思,只带昭儿出门,也不带我一块儿,我也向往自由自在的天地。”阿史那蒂玛不满地嘟嘟嚷嚷,唇角翘得快能挂个夜壶了。
“你跟昭儿不同,她人生地不熟的,你对突厥轻车熟路,四处游玩不易迷失方向,昭儿是大曜的人,你是我们突厥的公主,出门在外待遇差了很多。”
阿史那齐勒耐着性子讲理,几个兄弟姐妹中,独阿史那蒂玛与他感情深厚。
平昭碰了碰阿史那蒂玛五彩斑斓的辫子,歉意地向她保证:“蒂玛,我们下次出去保准叫上你一道,这次是我们不对,你别难过了。”
阿史那齐勒拉过平昭的手,将她带出旃帐,站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晚风吹得原野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他拉着平昭的手,“昭儿,你跟我过来,我有很要紧的话必须说。”
“你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和蒂玛说的,蒂玛她为什么不能听?”
平昭不解,他们兄妹二人走得近,不似王庭里其余的王子公主关系一般,充斥着一股火药味。
“这件事越少人知晓越好。”阿史那齐勒表示。
“阿史,我不想隐瞒蒂玛了,她对我很好,我却要欺骗她。”
平昭良心过意不去,阿史那蒂玛是突厥王庭第二个不嫌弃她的人,她颇有好感。
阿史那齐勒吓唬平昭:“万一她说漏了嘴怎么办,你想让她也背负罪名吗?欺骗可汗和可敦可是大罪!”
“好吧好吧,我会瞒好蒂玛的,假如哪天暴露了,受罚的也只有我们两个。”
平昭绞着粉白的手指头,下定决心似的用力咬了下嘴唇。
“阿卡,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你们提到我的名字?”阿史那蒂玛见两人在外窃窃私语了半天,也不回到旃帐内,便走了出来,闻及二人隐约谈话。
“我在跟阿史商议,什么时候教你兽语。”
平昭不会撒谎,因而说出的话不够令人信服。
阿史那蒂玛指了指阿史那齐勒,又指了指自己,眸间愕然,“为什么跟他,而不是我?”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我也要找昭儿学习兽语,好听懂雪儿平时都在嗷嗷叫个什么?”
阿史那齐勒马上圆谎。
阿史那蒂玛惊叫:“阿卡,就不能一起学?”
“跟你在一起学影响我的进展,你还是单独学吧,从前你上学就不认真。”
阿史那齐勒咬重了上学二字,阿史那蒂玛过往学习骑射三心二意,是王庭的公主和王子中最无上进心的一个。
“阿卡,我后你再学就是了,你什么都想争先机,大不了我让让你。”阿史那蒂玛深知阿史那齐勒好胜的个性,亦知王庭里她的另两位阿卡虎视眈眈。
“稀罕你让我?昭儿先答应的我。”
阿史那齐勒冷哼。
平昭适时出面,配合他演戏,“阿史,你别和蒂玛吵了,要是你能学快点,我就能早点教会蒂玛了。”
阿史那齐勒故意冷着脸没作声,转身回了旃帐。
白雪裹身的大树的后面,有人在偷听三人的对话。
阿史那齐勒耳朵灵敏,在偷听的人来时就听到了那轻如羽毛落地的微不可闻脚步声。
王庭里处处有人监视,他在和平昭单独说话前就十分留意了。
听到兄妹二人争执了几句,那人扬唇乐不可支。
“齐勒,我们是来找平昭公主学习狼语的,大家兄弟一场,狼语不能你一个人学了去。”
阿史那罗尔叫嚣着,也要找平昭学习狼语。
一个阿史那蒂玛就够令她心烦了,清晨一觉睡醒又闻更让人头疼的人找来。
她还怎么抽身学习狼语?
阿史那吉奥也堵在平昭的旃帐外头,“平昭公主,我们也要学狼语。”
阿史那蒂玛晓得这两位阿卡明显是来找茬儿的,火速走出她的旃帐:“大阿卡、二阿卡,我都还在排队呢,你们就莫要难为昭儿了。”
“蒂玛,瞧你这话说得,齐勒自私自利,你怎么就那么听从他的只言片语,让平昭公主教我们狼语,怎么就叫为难她了?”
阿史那艾兰冷声讥讽,站在另外两位王子那一边,看不惯蒂玛同平昭亲近。
大曜人不配跟突厥人做朋友!
“你们在旁打搅我,我学不进去,几位阿卡阿恰难道也不懂先来后到的顺序?”
阿史那齐勒横扫了胡搅蛮缠的几人一圈,理直气壮地帮平昭挡下他们不约而同的攻击。
“齐勒,大家兄弟姐妹一场,你非要说这些伤感情的话?”
阿史那吉奥素日里心狠手辣,最不念骨肉亲情,搬出那莫须有的情分来打压阿史那齐勒。
“大阿卡,你真爱护我这个兄弟,狩猎场上就不该跟我争个你死我活了,红着眼要置我于死地!”
冰锥般的刺耳笑声飘荡在空气中,他毫不手软地戳穿阿史那吉奥的虚情假意。
“那是狩猎的规矩,突厥人天性爱竞争,我若让着你,便是对父汗祖宗的不敬,也是对你突厥第一勇士之名的亵渎。”
阿史那吉奥大言不惭地狡辩,一双锐目满含算计。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赢得比赛,不敢承让,让了你便是对不起狩猎的规矩,奉劝大阿卡就休要强词夺理了,惊动到父汗,大家都不好过。”
阿史那齐勒笑看面前寻衅滋事的几人,锋利眸光刮过阿史那吉奥大言不惭的可憎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