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契约碎片拼合完成之后，整个须弥空间安静了大约十息。然后灵脉核心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像是某个沉睡了六千年的巨大机械重新开始运转。系统面板上那些标注为“休眠”的模块同时亮了起来，成百上千条灰暗的法则脉络被金色填满。李凡打开完整的模块清单逐一翻看——空间扩展模块从百分之三十一跳到百分之六十以上，传送枢纽的运力上限比之前提升了数倍，符咒兵生产线的设计产能从一千只直接翻了好几番。最让他意外的是列表末尾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检测到原始契约已激活。须弥空间全部底层功能模块已解锁。管理员可通过契约法则调整空间覆盖范围——当前覆盖范围：修真界全境及魔界边缘。可扩展。”
他扭头看向温若水，她正拿着炭笔在笔记本上画系统模块的结构图，手速快得像是在追赶面板上不断弹出的新提示。她把面板上的模块清单逐条誊抄下来，每一条都标注了功能、覆盖范围和对接的可能性。写到“契约法则可调整空间覆盖范围”这一条时笔尖顿了一下——这意味着须弥空间的传送网络理论上可以突破当前的世界边界，延伸到更远的地方。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已经激活的模块全部检修一遍。
殷无病站在研究台旁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面板上每一个新激活模块的运行参数。他看了一阵之后在纸上写了几条建议——传送枢纽的安全协议需要随运力同步更新，空间扩展模块激活时会产生界面波动，需要在夹缝空间锚点外侧加设缓冲层。他把建议递给李凡，说这些模块的上古设计很精良，但激活过程太粗暴，不加缓冲很容易被魔界的哨卡监测到。李凡看了一眼，全部转给温若水让她安排实施。
温若水接过建议，在自己的笔记上快速分配了每条方案的负责人和完成时限，然后撕下其中一页递给甲三——那是新激活区域需要的巡逻岗位清单，从东侧传送枢纽到西侧新库房，每个岗位都标注了位置和值守要求。甲三接到清单后先举了一张纸条确认“甲三马上去排班”，然后站在走廊里对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岗位标注看了很久。现在仓库的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那个灰蒙蒙的旧仓库，新激活区域的道路错综复杂，纸人们巡逻时迷路的概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它把最新版的仓库分区图铺在传送平台上，开始逐一标注新增岗位的位置。新激活的传送枢纽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十几条岔路，有些岔路还和旧的货运通道重叠在一起。甲三画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够清楚——太复杂的地图甲七看不懂，太简单又标注不全所有关键节点。最后它决定分层画：每一层单独一张图，用不同颜色的纸条标出巡逻路线、值守点和紧急集合点。画完之后它把整套分层地图装订成册，在封面贴上标签：“巡逻地图·须弥空间新激活区域·第一版。”
甲七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地图，翻开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这一版是分层画的，每层一张图。如果迷路，就翻到对应楼层的那张图，跟着红色箭头走。红色箭头全部指向传送平台。”甲七把那行字反反复复读了三遍，把地图小心地折好放进纸缝里，用力点了一下头。
纸人们开始按新地图分头巡逻。甲一百一十一被分配到食堂门口的新增岗位——它第一次独立值守，兴奋得纸条都写歪了。甲三路过食堂时瞥了一眼它举着的纸条，上面写着“此地已巡逻。一切正常。甲一百一十一于辰时一刻。”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笑脸。甲三也对着它把纸条举起，写道：“格式正确。继续保持。甲三于辰时一刻确认。”甲一百一十一接过确认纸条，把纸片身体挺得更直了些。
李凡站在灵脉核心旁边，把新激活的模块逐项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底层功能都已上线。须弥空间的完整法则网络在星图上铺展开来——从灵脉核心出发，三条主脉络贯穿整个仓库，无数条次级支流延伸到新激活的传送枢纽、材料库房和研究所深处。更远处，夹缝空间锚点的金色光点在星图边缘一闪一闪，北域和南域的新节点也已同步上线。他调出最新版的全星图，在星图边缘的魔界方向标注了一个极小的问号。门开了。现在得有人守。他身后不远处，苏棠音正带着新入门的剑修弟子在传送平台旁边练习空间法则与剑法的融合——霜月剑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划出稳定的弧线。韩林在防线监测站里校准最新一批物理探测节点，甲一百一十一举着窝窝头和值班记录在防线和研究所之间来回跑。殷无病把研究台上的加密方案备份归档，走到石壁前看着那张被温若水画满标记的新星图。须弥宗这座被覆灭六千年、被殷无邪反复侵蚀的宗门，此刻正在这群人的手中重新运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