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沼泽的雾气比记忆中更浓。李凡站在昨天找到木盒的石台旁边，系统面板上的扫描结果显示石台下方还有一层更深的法则结构——昨天他取走密钥之后，这道结构才从休眠中苏醒，像是木盒本身就是一个开关，取走里面的东西才会触发下一层机关。
“末代管理员在这里藏的不只是密钥。”李凡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台上，戒指的金色光芒顺着石板的纹路渗入地下，“石台下面还有东西。他把密钥放在最外层做触发条件——只有取走密钥的管理员才能激活第二层。如果来的人不是管理员，或者取密钥的方式不对，第二层永远不会开启。”
苏棠音站在他身后，霜月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这片沼泽看似平静，但昨天他们取密钥时触发的空间波动很可能已经被魔界的哨卡捕捉到了。她不信殷无邪会放过任何异常的须弥空间信号。“需要多久？”
“不确定。第二层结构的复杂程度比石台本身高了好几个数量级。”李凡调出系统扫描，把石台下方的法则结构投影在面前的光屏上。那是一片极其精密的空间法则网络，每一根脉络的走向都和须弥空间底层架构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网络的中心是一个极小的空腔，空腔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被多层封印包裹的物体。
温若水蹲在石台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和纸，正在飞快地描摹光屏上的法则结构。“这个结构我见过类似的——矿坑深处那面石壁上有一幅残图，画的就是这种多层嵌套的封印阵。末代管理员在那幅图旁边标注了一行字：‘初始节点乃须弥空间诞生之地，凡欲开启者，须证其心不独占。’当时我没看懂，以为是某种宗教仪式。现在看来不是——这个封印阵检测的是来者的意图。如果开启者心怀独占须弥空间的念头，封印会自动锁死。如果他只是为了取回属于须弥空间的东西，封印就会自行解开。”
“怎么证明？”苏棠音问。
温若水停了一下，把炭笔放在纸上，抬头看向李凡。“不需要任何动作。封印阵直接读取管理员的法则波动——管理员的法则波动和须弥空间底层架构是绑定的，从绑定那一刻起，管理员所有的意图都会在法则层面留下痕迹。如果前辈绑定灵脉核心之后有过任何独占须弥空间的念头，封印会感应到。如果没有，封印会自动打开。”
李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绑定灵脉核心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独占——是仓库里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废墟，是甲三那张写着“甲三没有别的老板了”的纸条。他把手掌重新贴在石台上，将灵力缓缓注入封印阵的激活节点。封印阵在接触到他的灵力之后开始逐层亮起，金色的法则光芒从石台中心向外扩散，每一层封印在感应到他的法则波动之后都自行解开，没有一丝阻碍。
石台缓缓裂开，从下方升起一个直径不到一尺的小型石质展台。展台上放着一枚保存完好的玉简和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晶体。晶体内核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缓慢跳动，像是心脏的搏动。李凡拿起玉简注入灵力，末代管理员的声音在沼泽的雾气中响起来，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你能打开这道封印，说明你是须弥空间的合法继承者。不是篡位者，不是入侵者，不是想把须弥空间据为己有的野心家。你只是想把仓库修好。”
玉简里的声音停了一息，像是在喘息。
“这块晶体是须弥空间初始节点的核心碎片——不是灵脉碎片，是比灵脉更古老的东西。须弥空间诞生之初，第一任管理员和空间法则签订原始契约时，将契约的核心法则封存在这块晶体里。后来主通道封印战之前，我把它从灵脉核心深处取出来藏在这里。不是因为不信任继任者——是因为殷无邪一直在找它。原始契约规定了须弥空间的根本属性：它必须对所有使用者平等开放，不得被任何单一势力垄断。如果殷无邪拿到这块碎片，他可以用它改写底层架构，把须弥空间变成魔界的附属领地。我把它藏在这里，等一个能通过封印阵检测的人来取。你通过了。核心归你。”
玉简的光芒缓缓熄灭。李凡把那块幽蓝晶体托在掌心里，晶核深处那个光点依旧在缓慢跳动，和他手指上戒指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温若水把自己画的结构图翻到新的一页，小心翼翼地用炭笔描摹晶体内部的法则纹路，描了几笔之后停住了。“前辈，这块碎片里的契约法则结构，和我从夹缝空间带回来的那些碎片上的符文是同一套体系——但更完整。如果把这块碎片接入灵脉核心，之前回收的那些支流碎片会自动和它同步，拼合成完整的原始契约。到时候须弥空间的法则网络就不再是分散的碎片了——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需要多长时间？”李凡问。
“接入本身很快。但拼合过程中可能会触发空间震荡——原始契约激活时会自动校准所有已接入的法则节点，相当于把须弥空间的底层架构从头到尾捋一遍。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苏棠音已经站起身，霜月剑在雾气中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那就尽快。沼泽里的雾气从刚才开始就在往一个方向流动——不是自然的风向，是有人在另一边抽吸空间法则。魔界的哨卡已经感应到这里的异常了。”
李凡把幽蓝晶体收入戒指的存储空间，站起来。“回仓库再激活。这里离魔界边境太近，激活原始契约产生的空间波动太大，等于在敌人眼皮底下放烟花。”
温若水把画好的结构图收进背篓，又弯腰检查了一遍石台周围有没有遗漏的碎片，确认没有之后才站起来。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回传送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