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移步露台僻静角落，避开宴席喧嚣，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冷冽。
海因里希？你居然还敢主动联系我。
电话那头的笑声透着几分无奈，没有丝毫嚣张气焰。
我从未将你视作敌人，从前所作所为，皆是身不由己。
方尘冷声质问，细数他昔日依附冯·赫尔曼、参与交易灵魂的种种罪责。
海因里希没有辩解，全盘承认过往过错。
一切都是冯·赫尔曼以我的家人作为要挟，我若是不肯听命，全家都会惨遭灭口。
这番说辞真假难辨，方尘一时无从甄别。
但他清楚，海因里希特意打来这通电话，必然握着至关重要的线索。
你找我，究竟想传递什么消息。
听筒里的语气骤然凝重，褪去了所有敷衍。
关于潜藏在守夜人内部、勾结深渊的那群叛徒。
方尘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绷紧神经。
冯·赫尔曼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核心高层，全都藏在守夜人体系之内。
他们培植外围势力，资助魔鬼作乱，谋划的布局，远比开启一处深渊裂隙更加恐怖。
方尘眉头紧锁，沉声追问幕后具体身份。
海因里希言语迟疑，坦言暂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贸然揭露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
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也唯有你的清算之力，能够彻底根除这群蛀虫。
我打算与你暗中合作，逐步搜集罪证，连根拔除所有内鬼。
方尘短暂沉默，权衡利弊。
此人劣迹在先，可信度本就极低，可守夜人内部滋生叛徒，又是不容忽视的致命隐患。
若是错失这条线索，往后所有人都要直面来自身后的暗算。
我可以答应合作，但倘若你暗藏算计，我必定亲手清算你的全部罪孽。
我明白，绝不敢有半分欺瞒。等搜集到关键证据，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
挂断通话，夜色里的晚风都添了几分寒意。
庆功宴依旧欢声笑语，危机却早已蛰伏在人群之中。
内鬼身居高位，朝夕共处，谁都有可能暗藏异心。
这件事，眼下万万不能声张。
宴席直至凌晨才散场，众人醉意沉沉，各自返回居所歇息。
方尘洗漱完毕独坐床边，翻来覆去思索海因里希透露的情报。
房门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杰弗里的声音。
方尘，还未休息吧，我带了一瓶红酒，想跟你聊几句。
请进。
杰弗里推门走入，将酒瓶与两只酒杯搁置桌面，一眼便看出方尘心绪沉重。
方才神色不对，是遇上什么事了？
方尘没有隐瞒，将海因里希来电、守夜人存在高层内鬼一事全盘道出。
杰弗里脸色瞬间惨白，满是难以置信。
守夜人高层之中，居然会出现勾结深渊的叛徒？
冯·赫尔曼盘踞莱茵多年，屡屡躲过围剿，原本就疑点重重。
方尘缓缓分析，眼下没有证据，贸然上报，极易惊动内鬼。
杰弗里心头一凛，谨慎点头。
就连议长我们都不能轻易告知？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存在嫌疑。此事仅限于你我二人知晓，洛伦佐与罗杰暂且保密。
杰弗里郑重应下，二人对饮几杯，商定静待海因里希后续线索，暗中静观局势变化。
送走杰弗里，方尘凭窗望向沉沉夜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一场藏于守夜人内部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第12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