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楼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陈渊抱着哥哥陈峰冰冷的尸体,站在大厅门口。他浑身湿透,左眼那颗新长出的黑眼珠还在隐隐作痛,视野里蒙着一层淡淡的血雾。
“别动!放下武器!”
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我是法医陈渊!”陈渊吼道,“这是我哥哥,他需要抢救!”
“陈法医?”
带队的中年警官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陈法医……你不是死在爆炸里了吗?局里刚接到通知,你家发生煤气泄漏,你当场身亡。”
陈渊心里一沉。
彼岸生物的动作太快了。他们不仅控制了水源,还抹去了他的存在。
“那是假的。”陈渊冷静下来,将哥哥放在地上,“这是陈峰,十年前失踪的刑警。他身上有追踪器,验一下DNA就知道。”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局长王振国带着一众高层走了出来。
王振国五十多岁,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温和。但陈渊的左眼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在血雾视野里,王振国没有头。
不是秃头,是他的头部位置空空如也,悬浮着一副金色的眼镜,下面是西装领口,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无脸人”。
“陈渊。”王振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音响扩音,“放下武器,自首吧。”
“自首?”陈渊冷笑,“自首什么罪?阻止了全市的投毒案?”
“投毒?”王振国叹了口气,“陈法医,你精神压力太大了。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水库一切正常,水质达标。至于你哥哥……”
王振国挥了挥手,两名警员强行将陈峰的尸体推走。
“你对他做了什么?”陈渊怒吼,就要冲上去。
“控制住他!”
特警一拥而上。
陈渊虽然学过格斗,但他现在身心俱疲,根本不是专业特警的对手。很快,他被反剪双手,押进了审讯室。
咔哒。
手铐锁死。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
对面坐着王振国,或者说,是那副空荡荡的西装。
“陈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王振国点燃一支烟,烟雾从那空无一人的领口飘出来,“浑身是血,抱着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还声称全市要被投毒。你觉得,陪审团会相信一个疯子,还是相信我这个局长?”
陈渊盯着他:“你也是彼岸生物的人。”
“不。”王振国纠正道,“我是‘客户’。我买了十年阳寿,代价就是帮他们清除障碍。而你,陈渊,你是最大的障碍。因为你左眼里的那个东西,叫‘界石’。有了它,阴阳缝就永远封不死。”
陈渊心中巨震。
界石?
原来他不是电池,也不是垃圾桶,他是门锁。
“你以为杀了你哥就没事了?”陈渊咬牙道,“红衣判官还在外面。”
“红衣判官?”王振国笑了,笑声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你以为他是你的盟友?你看没看过暗网?他现在正在全网直播你的审讯过程。”
王振国指了指单向玻璃。
玻璃另一侧,并没有观察室,而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正是陈渊现在的狼狈模样。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万。
弹幕滚动:
*“快看,他左眼流血了!”
*“这是特效吗?太真实了。”
*“他在碎碎念什么?救救我?哈哈哈。”
陈渊绝望地闭上眼。
这就是彼岸生物的计划。
他们不需要杀他,他们只需要让全世界认为他是个疯子。
一个疯子的证词,毫无价值。
“对了,忘了告诉你。”王振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你哥哥没死透。”
陈渊猛地睁眼。
“就在刚才,法医在陈峰体内检测到了微弱的心脏跳动。但他的大脑已经死了,只剩下脑干反射。”
王振国凑近陈渊的耳边,那是陈渊第一次听到“脸”贴近的声音,虽然他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我们要把你哥哥的脑子,移植到那个克隆体里去。这叫……借尸还魂。而那个克隆体,现在就在隔壁手术室等着。”
“不!!!”
陈渊疯狂挣扎,手铐在桌腿上磨出火星。
他想起了红衣判官的话:“你是唯一的钥匙。”
原来,钥匙不仅能开锁,还能……换心。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中,只有陈渊左眼发出的幽幽绿光。
他对面的镜子里,映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红袍,戴着官帽。
但那张脸,不是未来的陈渊,也不是哥哥。
那是陈渊现在的脸,却挂着红衣判官的诡异笑容。
镜子里的“陈渊”伸出手指,蘸着口水,在镜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杀了他,你就能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