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涟漪扩散得太快,瞬间化为冰流窜遍四肢。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沉闷的、像是装满重物的麻袋从高处砸落的巨响,从派出所院子深处,档案室的方向传来!
“砰——哗啦!”
声音穿透墙壁,沉闷而扎实,打断了询问室内紧绷到极致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风毫无征兆地卷过走廊。
那不是正常的穿堂风,它阴冷刺骨,带着地窖深处陈年纸张和霉菌的腐朽气息,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
风撞在询问室虚掩的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门板剧烈摇晃。
头顶惨白的白炽灯管猛地抽搐般闪烁了几下,光线骤然暗淡下去,亮度至少跌了一半,更诡异的是,原本纯白的光,此刻竟泛起一种尸体皮肤般的、不祥的青色。
询问室内的景象瞬间变得影影绰绰,赵卫国刚毅的脸庞在青光下显得阴森,林晚照的瞳孔急剧收缩。
周正腰腹处的烙印,在这一刻像被烧红的烙铁死死按了上来!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弓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猛地一眩——业力视觉,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强行触发了!
他“看”向档案室的方向。
厚厚的砖墙和木门仿佛变得透明,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般的黑气,正从那个房间的每一个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翻滚,像有生命的活物。
而在那片污浊的黑暗中,缠绕着几缕微弱得几乎要断裂的、绝望的灰白色因果线,它们颤抖着,拼命想挣脱,却被黑气死死缠住、拖拽。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几缕灰白因果线散发出的“频率”,与不远处证物袋里那截漆黑木楔,产生了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共鸣。
“赵公安,档案室!”周正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剧痛和震惊而绷得像拉紧的钢丝,脱口而出。
赵卫国被这连串诡异变故惊得一怔,但多年公安养成的本能压过了疑惑。
他没时间追问周正如何得知,脸色铁青,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配枪,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在青幽幽的光线下格外清脆刺耳。
“你待着别动!”他低吼一声,握枪侧身,毫不犹豫地冲出询问室,朝着档案室方向疾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回响。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林晚照已然挡在了周正身前。
她不知何时已从袖口滑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包,捏在指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阴气回潮……被引过来了!”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寒意,“那木楔是媒介!它在唤醒这里沉积的东西!”
档案室方向,骤然传来赵卫国一声拔高的、混杂着惊怒的喝问:“谁?!站住!”随即是“噼里嘭啷”一阵巨响,像是沉重的铁皮文件柜被狠狠撞翻,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以及……某种像是无数干燥虫豸同时爬行的、密集的窸窣声。
周正猛地推开椅子,铁椅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烙印处的灼痛如同活物般啃噬着他的神经,但他更清楚那灰白因果线代表的是什么——是活人,至少现在还是。
他踉跄一步,朝着门外冲去。
林晚照伸手欲拦,指尖只触到他冰冷汗湿的衣角。
“你现在不能——”
周正没有回头,身影已没入走廊那片青黑交织的诡异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