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站在云府山脚,仰头望着那层冰冷坚硬的结界,眼底盛满了无语与憋屈。
他亲手打造的谪仙云府,护得住世间最安稳的温柔,守得住两位心尖之人的安宁,如今反倒成了困住他、阻隔他与妻儿的牢笼。
简直荒谬。
晚风拂过山林,带着殿内残留的淡淡馨香,那是苏清晚与木耶秋珵独有的气息,萦绕鼻尖,勾得他心底的思念与愧疚愈发汹涌。一想到两个温柔至极的姑娘独自在这里安胎静养,默默等候他半年之久,甚至连怀有身孕都未曾等到他亲口见证,钟夏心头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心柔软的心疼。
“等着我。”
他低声呢喃一句,眼底的慵懒烦躁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凛冽的眸光。
钟夏心头憋着一口哭笑不得的气。
硬闯肯定简单,以他的实力,弹指就能掀翻整片谪仙云府的禁制。
但他终究顾虑重重,生怕力道没把控好,惊扰了府中安胎的两人。
罢了。
与其蛮力破局,不如直接找人问清楚、把权限彻底理顺。
念头落下,钟夏不再滞留山脚,身形一晃,破空掠向王城中枢大殿。
此刻中枢殿内,扶苏正端坐案前,指尖飞速批阅海量机要公文,神态沉稳,有条不紊。
当那道无人能仿、极具压迫感的熟悉气息骤然覆满整座大殿时,扶苏动作一顿,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将所有卷宗一拢、随手丢在一旁,再无半分处理公务的心思。
他猛地起身,身姿端正,恭敬垂首,一声称呼恭敬又亲近,响彻殿中:
“叔父。”
钟夏大步走入殿内,眉眼间满是无奈憋屈,开门直奔主题,语气带着几分憋屈的愠意:
“扶苏,给我解释解释。”
“我回我自己的谪仙云府,回我自己的地盘,居然被系统限流、驱逐、禁止踏入?甚至连最高权限都压不住?”
赵扶苏垂首恭立,态度端正,不急不缓,认认真真回话:
“叔父息怒。”
“整套谪仙云府的终极防护、智能权限锁、强制驱逐机制,都是我们特意增设的。”
“一切只为护住清晚婶婶、秋珵婶婶。二位大人身怀有孕,胎相金贵、需极致静养,谷中杂事、外人气息、乃至修行大能的磅礴气场都可能惊扰胎息。我们设下这套绝对封闭的顶级禁制,只为隔绝一切隐患,保她们安胎无忧。”
听完这番话,钟夏心头那点火气瞬间就泄了大半。
他怔了怔,无奈叹气。
是啊。
这群家伙从来稳妥细心,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护着苏清晚、木耶秋珵的安全。
为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两个人。
情理之上,无可挑剔。
钟夏压下所有憋屈,沉声道:
“我懂你们的心思,也知道是为了她们好。”
“但现在给我把权限改了。”
“我是谪仙云府的主人,把全域最高权限、所有禁制更改权、永久通行权、无条件豁免权,全部给我落实到位,从今往后,我在府中,一切机制皆需为我退让。”
扶苏闻言微微蹙眉,面露难色,立刻躬身如实回道:
“叔父,恕侄儿做不了主。”
“云府这套终极底层权限,改制之初便定下死规——必须四人全数同意,才可改动分毫,缺一人,皆无法调动。”
钟夏眉峰一挑:“哪四个人?”
扶苏清晰回道:
“我其一,林麒其二,剩下两位,正是清晚婶婶、秋珵婶婶。”
话音刚落,殿外缓缓传来两道轻柔平缓的脚步声。
原来方才钟夏被系统强行驱逐出云府的那一刻,殿内静养的苏清晚与木耶秋珵便瞬间感知到了结界波动与空间拉扯之力。
二人心知定然是钟夏又被死板的系统禁制为难,便不再小憩,慢悠悠整理衣容,循着气息,一路从容缓步往中枢大殿走来。
不过片刻,两道温婉清丽的身影便轻轻立在了殿门口。
钟夏看着骤然出现的两人,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赵扶苏:“现在人齐了?可以改了?”
赵扶苏无奈摇头,语气诚恳:
“叔父,还差最后一位。”
“林麒外出执行秘境任务,全境失联、无法传讯、无法召回,暂时无法凑齐四人授权。”
这话一出,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钟夏:“……”
他当场无话可说。
合着折腾半天,卡在最后一个人身上了。
钟夏索性直接侧身落座在殿中主位上,一言不发。
起初只是面色平淡,耐着性子等候。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麒迟迟未归。
他脸上的耐心一点点耗尽,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
周身空气愈发安静低冷,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缓缓笼罩整座中枢大殿。
越等,脸越黑。
越等,心态越崩。
好好的温柔重逢,硬生生被一套破权限、凑不齐的四人授权,卡得进退不得。
钟夏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周身低气压沉沉压遍整座中枢大殿,空气都凝滞得让人不敢呼吸。
他抬眼,看向躬身立在下方的赵扶苏,语气沉沉,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躁:
“小林到底跑哪去了?全程失联,人影子都看不到。”
赵扶苏连忙抬手,指向净荒之谷西侧绵延千里的地脉山脉,恭敬回话:
“回叔父,西谷地脉近日淤积堵塞,灵气逆流紊乱,恐影响整片王城灵源运转。林麒大人只身前往疏通地脉症结,原本转瞬即归,只是进入深地脉层后,便彻底断了所有联络。”
钟夏眉头狠狠拧起,直接起身,衣袍微振。
“行,我亲自去找。”
他是真没耐心再枯坐等候,与其在这儿被权限卡死,不如直接把人拎回来,一次性把这破规矩彻底摆平。
话音未落,钟夏周身灵力刚欲腾起,正要踏空而出。
可就在这一刻!
天际深处骤然掠来一道漆黑迅疾的身影,速度极快,带着一身浓郁的地脉烟尘与紊乱灵气,狠狠破空落至殿外!
来人满身风尘、气息浮动,显然一路加急狂奔赶回。
正是林麒!
他一跨入大殿,当即迫不及待躬身开口,语气满是无奈和憋屈:
“主人!属下迟归!并非故意失联!”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手腕之上。
只见林麒手腕处原本镶嵌的专属中枢通讯芯片,此刻彻底焦黑损毁、纹路崩碎,整块芯片直接废得彻底不见半点原样。
林麒抬手看着自己空空荡荡、只剩灼烧痕迹的腕间,咬牙解释:
“西谷深层地脉淤积太严重,紊乱地脉狂飙乱冲,灵气暴乱碾压一切!”
“我手腕上的中枢通讯芯片、定位模块、所有联动器件,全部被地脉狂暴乱流直接冲毁熔没了!”
“整片地脉深处彻底屏蔽信号、碾压所有通讯,我里外半点消息传不出去,只能硬生生疏通完症结,第一时间全速赶回!”
说完,林麒抬头望见主位上脸色阴沉、耐心耗尽的钟夏,心头一紧,腰杆绷得笔直,垂首恭敬至极:
“主人,让您久等,属下失职。”
至此!
四位顶级权限持有人——扶苏、林麒、苏清晚、木耶秋珵,全员尽数到场!
扶苏当即上前一步,眼神清亮,沉声禀报:
“叔父!四人权限全数到齐!
现在便可联名解锁谪仙云府底层禁制、重改所有权限规则、废除一切驱逐机制!”
钟夏闻言瞬间眼神一亮,压了半天的郁气终于松了半截,语气干脆又霸道,半点不拖泥带水:
“赶紧的,立刻给我办!”
“我要凌驾你们四人权限之上的真正最高主权!”
“不止是永久通行、豁免禁制,我要完整主控权——云府所有规则我说了算,我能随意修改禁制、关停系统,还能由我亲手给别人赋予权限、下放权限!”
“从今往后,谪仙云府,我是唯一主人!”
四人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齐齐颔首。
扶苏即刻开启中枢终极授权面板,苏清晚、木耶秋珵、林麒三人依次落印、确认、解锁。
四道顶级权限光纹交织相融,直冲谪仙云府地底核心,彻底改写数年固化的底层规则。
【终极主权绑定成功!】
【宿主:钟夏】
【权限等级:唯一至高主权(凌驾所有主事权限之上)】
【解锁能力:全权改规、全权赋权、永久豁免、中枢终审权】
短短数息,整套繁琐授权流程一步到位。
所有锁死钟夏的死板机制、驱逐禁令、权限门槛,彻底烟消云散。
钟夏心头彻底舒坦,总算解决了这糟心的破系统。
至高无上的主权彻底落定,从今往后,谪仙云府再无任何机制、任何权限能够限制他半分。
困扰他半天的憋屈一扫而空,心底只剩下重回故土、又见心上人的温柔暖意。
他温柔侧首,看向身侧安然静立的两道身影,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走,我们回府。”
话音落,他自然无比地伸出双手,左手轻轻牵住苏清晚柔若无骨的手,右手稳稳握住木耶秋珵的手腕,力道轻柔克制,处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二人腹中胎息。
三人并肩,慢悠悠顺着青石山道往谪仙云府走去。
山间清风徐徐,灵花摇曳,静谧安然。
钟夏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身边两个眉眼温婉、静待他归来的姑娘,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可走着走着,他心底莫名冒出来一丝空落落的违和感。
不对劲……
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就卡在脑海边缘,模模糊糊、若隐若现,可无论怎么回想,就是一时半会儿抓不住、想不起来。
“到底忘了啥……”
钟夏微微蹙眉,边走边暗自琢磨,心思一半放在身旁两人身上,一半卡在那股莫名的心慌里。
就这样一路慢悠悠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云府山脚。
下一瞬,视线豁然开朗。
山脚之下,两道熟悉的人影静静立在风中。
苏莯眉眼温柔,安静伫立,一如既往温顺地等着他归来。
一旁的夏苍玄正闲得无聊东张西望。
四目相对的瞬间——
钟夏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忘了的事!
他彻底想起来了!
苏莯!他把苏莯忘了!!
苏莯也是他放在心尖、朝夕相伴的爱人,是他明媒正娶、贴身随行的妻子!
他刚刚满心满眼只有安胎的清晚和秋珵,直接把一路跟着他奔波、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苏莯彻底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钟夏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组织任何说辞。
但他的手,比脑子快一万倍!
几乎是视线对上苏莯眼眸的刹那,他双手条件反射般猛地一松!
唰——!
两只手瞬间全数撒开,动作快得无比僵硬、无比心虚。
苏清晚、木耶秋珵两人指尖一空,同时微微抬眸,看向身侧骤然松手、身形僵硬的男人。
这一幕精准无比,完完整整落在了不远处的夏苍玄眼里。
夏苍玄眼睛瞬间一亮,看热闹不嫌事大,压根没察觉现场窒息到极致的尴尬氛围,直接大跨步上前,一脸好奇、大大咧咧开口问道:
“哎夏儿!”
“这两个姑娘到底是谁啊?你刚才还牵着,怎么我一出来你立马撒手了?!”
这一句无脑直白的问话,精准补刀,一刀致命!
轰!
钟夏头皮彻底炸裂!
心底瞬间一万匹草泥马疯狂奔腾而过!
他僵在原地,浑身僵硬,手足冰凉,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释不了!
根本没法解释!
一边是默默陪他远行的苏莯,一边是为他孕育骨肉、苦等他半年的清晚与秋珵。
三方首次碰面,直接被夏苍玄一句话捅得底朝天!
钟夏此时此刻,真的恨不得当场反手一巴掌拍死这个多嘴的舅舅!
好好的温柔归府、圆满重逢,
硬生生变成了大型公开处刑、顶级修罗场现场!
一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钟夏身上,苏清晚眉眼安静,眸光淡淡打量着他,木耶秋珵更是直勾勾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言,而苏莯站在原地,一双温婉的眼眸也静静凝望着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钟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满心窘迫无处发泄,当即转头狠狠瞪向一旁好事发问的夏苍玄,语气带着几分火气直接开口训斥:
“就你屁事多,一天天净说些没用的,嘴巴这么闲就不能安分点!”
一番话说得夏苍玄顿时讪讪闭了嘴,蔫蔫地不敢再多言语。
钟夏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主动打破僵局,抬手对着夏苍玄介绍起来:
“行了,我正好给你正式介绍介绍,这两位也都是你的侄媳妇儿,如今二人都身怀有孕,身子金贵得很。”
话音落下,他立刻顺势理直气壮地伸手讨要好处,半点不客气:
“先前你备好的那些珍稀珍宝见面礼,正好一并拿出来,好好给两位侄媳补上一份心意。”
这话一出,夏苍玄当场彻底无语,肠子都快要悔青了,心里暗自懊恼不已,只觉得自己刚才属实嘴贱,好好的安静氛围不待,非要多嘴多舌问上这么一句,平白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
他哪里还敢继续留在原地看热闹,只想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连忙慌忙找起了蹩脚的借口,眼神飘忽四处乱瞟,随口胡乱搪塞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地方景致倒是不错,我瞧着那边还有不少新奇景致,我先过去逛逛瞧瞧!”
说完压根不等众人回应,脚步匆匆忙忙,头也不回地快步开溜,转瞬之间便跑得没了踪影,生怕再被钟夏缠着讨要东西。
看着夏苍玄仓皇逃窜的背影,钟夏满脸无奈,心头哭笑不得。
偌大的山脚之下,此刻就只剩下钟夏、苏莯、苏清晚与木耶秋珵四人,尴尬的氛围再次弥漫开来,处处透着拘谨与不自在。
苏清晚心思细腻体贴,一眼便瞧出了现场气氛不对劲,也看出了苏莯与钟夏之间亲密的关系,主动上前半步,语气温柔率先开口自我介绍,轻声询问道:
“姐姐你好,我是苏清晚,也是钟夏的道侣,不知姐姐你是哪一位?”
苏莯闻言轻轻颔首,眉眼柔和,坦然点头应声,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彼此身份之后,苏清晚立刻露出温婉笑意,十分乖巧地开口唤道:
“原来是姐姐,不知姐姐唤作什么名字?往后我们便一同相伴相守。”
一旁站着默不作声的木耶秋珵,此刻所有情绪全都化作一道道带着幽怨与嗔怪的目光,死死落在钟夏的身上。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此刻的钟夏恐怕早就已经被她的目光狠狠凌虐千百遍了,满心的委屈与小怨气,尽数藏在了这含着几分气恼的眼眸之中,直看得钟夏浑身发毛,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苏莯看着这微妙又紧绷的氛围,温婉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局促,轻轻开口,声音柔和清澈:
“我叫苏莯。”
话音落下,一旁沉默许久的木耶秋珵上前一步,气质瞬间变得强势利落,眸光定定落在苏莯身上,带着几分正宫的笃定与试探,开门见山问道: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语气不咄咄逼人,却自带站位分明的气场,隐隐透着一句——我们在先,我们为长。
苏莯神色安然,轻轻垂眸回道:
“六年前,便与他相识相伴。”
“六年?”
木耶秋珵眉峰微挑,追问紧随而至,字句清晰,步步不落空:
“既然六年前便已相识,为何那时没有陪在他身边、没有与他相守?”
一句问话,瞬间将气氛再度绷紧。
苏莯唇瓣微抿,正要轻声解释其中曲折缘由。
可就在她话音欲起的瞬间——
远处山道之上,一道纤瘦身影极速狂奔而来,步履急促,神色焦灼,正是橙子!
橙子一路疾驰,冲到钟夏面前,来不及喘息半分,急声禀报:
“主人!大事不好!钟念公子一行人在外遭遇袭杀!”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苏莯温婉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慌乱与担忧,身子下意识往前一步,满心都是自家孩儿的安危,当即就要动身冲出去。
钟夏眼底所有尴尬、所有柔情瞬间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滔天的戾气、焚尽八荒的怒意!
他抬手一把按住苏莯,语气霸道、沉稳、决绝,不容任何人反驳:
“你在这里待着,不许动。”
“老子亲自去!”
“谁敢动我的念儿一根头发,我将他们碎尸万段,诛尽全族!”
钟夏周身气场骤然崩裂天地,声震整座云府山峦!
“橙子!即刻传令!集结全部战力!”
橙子不敢迟疑,瞬间催动全域传讯,讯号横扫整座净荒之谷!
刹那间!
王城四方、秘境深处、防务中枢——
扶苏、林麒领衔,整整一十六位半帝强者全数应声而动!
一十六尊镇压一域的顶级大能,瞬息之间破空齐聚山脚,气息肃杀,战意滔天!
下一瞬,虚空轻轻震颤。
一道淡漠冰冷、无喜无悲的身影自钟夏身后虚空踱步而出,正是神性钟夏!
无上神性威压轰然镇压万里山河!
钟夏双目猩红,杀意彻骨,厉声大喝:
“撕开虚空!开隧道!直达念儿遇袭之地!”
神性钟夏抬手覆天,掌心神纹璀璨迸发!
嗤——!
一道横跨天地的漆黑空间裂缝瞬间撕裂展开,直通万里之外!
“所有人,随我出征!”
钟夏一声令下,一十六位半帝强者紧随其后,一行人尽数纵身,齐齐钻入虚空隧道之中!
瞬息穿梭万里!
净荒之谷外,极远荒原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炸开!
钟夏一行人尽数踏破虚空,现身于苍茫荒野高空!
众人目光迅速扫向四方,很快便瞧见远方天际有数道急促流光正拼尽全力朝着净荒之谷的方向疾驰而来,势头慌乱,明显是一路奔逃。
定睛一看,足足十人身影清晰浮现,九名身披制式战甲的护卫呈合围之势,将居于正中的钟念牢牢护在核心位置,一行人不敢有半分停歇,拼尽全速赶路避险。
钟夏一眼认出自家孩儿,心头悬着的巨石骤然一紧,当下再不犹豫,周身气势轰然暴涨,周身劲风狂涌,直接催动极致速度,带着身后一众强者全速朝着那几道流光飞掠而去。
转瞬之间,双方便顺利碰面。
直到稳稳落在众人身前,钟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目光往下一扫,他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
只见这九名护卫身上的专属机甲早已破败得不成模样,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刀剑劈砍痕迹,还有大片被异能灼烧出来的焦黑印记,多处甲片碎裂崩落,内里的防护纹路尽数断裂,不少部位更是凹陷变形,灵光黯淡微弱,显然在方才的缠斗之中受尽重创,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还未等钟夏开口细问,众人身后的天际之上,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接踵而至,大批来路不明的追兵紧随而来,杀气腾腾,来势汹汹,显然是不肯轻易罢休。
见此情形,钟夏眼神瞬间冷冽刺骨,周身翻涌着慑人的滔天怒意。
他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脚步,一十六位半帝强者齐齐驻足半空,一字排开,气息凝沉如渊,静静伫立在荒野长空之上,不动声色地静静等候着那群追兵主动送上门来。
凛冽的狂风卷过荒芜旷野,杀伐之气弥漫四野,压得天地间一片死寂。一十六位屹立世间巅峰的半帝大能,目光齐齐落向前方被九名护卫死死护在中心的稚嫩小小身影上。
孩童看着不过五六岁年纪,身形单薄,方才经历一路追杀逃亡,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惧,却依旧强撑着一丝倔强。
就在此时,那小小的身影也看见了高空伫立的钟夏。
原本紧绷隐忍的小脸瞬间破防,眼中的惶恐骤然盖过所有倔强。
滋滋的细微流光响起,覆盖在孩童周身的纳米战甲瞬间层层褪去、收纳归位,彻底解除了防御形态。
下一刻,小家伙不顾周身危险,挣开护卫的围护,张开稚嫩的小胳膊,跌跌撞撞却极速朝着钟夏飞奔而来,放声哭喊:“爹爹!!”
软糯委屈的童声穿透呼啸狂风,带着一路积攒的恐惧与委屈。
小小的身子一头扑进钟夏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肩头,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当即哇哇大哭起来,哭得肩膀不停抽噎,惹人心疼。
钟夏浑身凛冽的杀意瞬间尽数消融,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心疼与宠溺。他单手稳稳托住孩童小小的身子,抬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小念念不哭,爹爹来了,没事了。”
一旁的扶苏与林麒对视一眼,二人眼中满是诧异与好奇。
其余十四位半帝强者也纷纷侧目,心底皆是惊疑不定。
他们追随钟夏多年,从未听闻主人有至亲子嗣,可眼前这孩子毫无防备的依赖、刻入本能的亲昵,绝对作假不得。
钟夏敏锐捕捉到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眉峰微挑,带着坦荡又骄傲的语气沉声开口:“看什么?”
他搂紧怀中还在小声啜泣的孩子,语气张扬而自豪,坦然官宣:“这是我儿子,钟念。”
话音落下,一十五位半帝瞬间回过神来,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肃穆:“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