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兽最护食,你们惊动了它,我再出手牵制,趁它分心的时候,宁月去拿灵石,宁瑶……你机灵点,见机行事。”
这话说得含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夜里,宁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洞外的月光透过石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师父当年教她认的星图。
“师姐。”宁瑶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宁曦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见师妹抱着个布包走过来,小脸上满是郑重。
“给你。”
布包里是一块淡蓝色的灵石,灵气微弱,显然是下品货,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是……”
“我帮楚前辈整理药材,他给的工钱。”
宁瑶把灵石塞进她手里,掌心暖暖的,“他说这能暂时压制魔心,明天万一……万一出事,你用它。”
宁曦握着那块微凉的灵石,心里又酸又软。
这丫头,怕是从早到晚都在想怎么护着她。
“师妹,”她把灵石塞回宁瑶手里,“你拿着,明天若真有危险,你跑得快。”
“我不!”
宁瑶又塞回来,眼圈红红的,“师姐你听我说,要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别管我,自己跑,你比我强,你得活下去查真相,得……得替师父报仇。”
宁曦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刚要说话,却被宁瑶按住了手。
“师姐,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宁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但我们得留一个人,你活着,才有希望。”
宁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倔强的星。
她忽然想起刚捡到师妹的时候,这小丫头才六岁,怯生生地躲在树后,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饼,却还是分了她一半。
这么多年,她们早就不是简单的师姐师妹了。
“傻丫头。”
宁曦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起拿灵石,一起回来,少一个都不行。”
宁瑶在她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抓着她的衣角,抓得很紧很紧。
洞外的月亮渐渐西斜,炼丹炉的火光早已熄灭,山洞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宁曦抱着师妹,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明天寒冰潭有多少危险,不管那冰霜兽有多厉害,她都必须拿到冰寒灵石。
不为别的,只为身边这个愿意把最后一块灵石留给她的小丫头。
她要变强,强到能护住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强到能让师妹再也不用为她流泪。
天刚蒙蒙亮,楚南风的身影就出现在洞口,酒壶在他手中晃出轻响。
他扫了眼宁曦与宁瑶,两人眼下都挂着青黑,显然彻夜未眠,却都支棱着肩膀,眼神里透着股不肯折的韧劲。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率先踏入晨雾。
宁曦起身时晃了晃,昨日那碗镇魔药的效力已如退潮般散去。
丹田内的剑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有无数细虫在经脉里钻噬。
她摸出怀里那块淡蓝色灵石,指尖沁出的冷汗让灵石沾了层湿意。
“师姐,我扶你。”宁瑶连忙伸手搀住她,掌心的薄茧蹭过宁曦的胳膊。
那是连日来捣药、整理丹炉磨出的。
“没事。”宁曦将灵石塞回怀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走吧。”
三人往秘境北边穿行,山路崎岖难行,尖利的碎石划破了鞋底板,枯藤像鬼爪般缠上来。
宁曦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剑心的躁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宁瑶始终半步不离地挨着她,时不时托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来,成了这刺骨晨寒中唯一的暖意。
“师姐。”宁瑶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要是我灵脉没被封就好了,哪怕只能引气入体,也能替你分担些。”
“强行引气只会伤了自己。”
楚南风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冷得像山涧的冰,“你这体质,安分点更稳妥。”
宁瑶抿紧唇,没再说话,只是扶着宁曦的手又紧了些。
宁曦能感觉到她指节的用力——这小丫头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夜里偷偷抹泪时,她都听见了。
“师姐。”走了约莫一炷香,宁瑶忽然抬头,眼睛在晨雾里亮晶晶的。
“我昨晚想了一夜,楚前辈说得对,硬拼肯定打不过那四阶冰霜兽。”
“你有主意了?”宁曦问。
“嗯!”宁瑶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外门课上教习说过,冰系妖兽最忌烈火,楚前辈不是会御火诀吗?不如让他引开妖兽,师姐你趁机去拿灵石。”
楚南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梢挑得老高:“小丫头,这是想让我去当诱饵?”
“诱饵总比送死强。”宁瑶梗着脖子,明明声音还在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
“四阶妖兽,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师姐现在连魔心都压不住,怎么扛?”
楚南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有意思,你这胆子,倒比你师姐豁得出去。”
宁曦没接话,只是望着前方越来越浓的寒气,指尖在袖中攥成了拳。
她想起昨夜师妹红着眼圈说“若我出事你就跑”时的模样,眼泪砸在她肩上,凉得像淬了毒的冰。
师父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曦儿,剑心能杀人,却杀不了本心。”
她不能死,更不能让师妹出事。
“不管用什么法子,”宁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天必须拿到冰寒灵石。”
半个时辰后,寒冰潭终于出现在眼前。
潭水黑沉沉的,像一口无底深井,寒气从水面蒸腾而上,在岸边凝结成层薄冰,连空气都带着冰碴子。
宁曦刚靠近,就冻得牙关打颤,呼吸间的白雾都带着刺骨的冷。
“就在这儿。”
楚南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潭面,“冰霜兽在潭底蛰伏,寻常动静引不出来。”
宁曦盯着水面,能感觉到水下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在缓慢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潭水泛起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