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曦看着师妹眼里的信任，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曦儿，剑心能杀人，却杀不了本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好，我们合作。”
楚南风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过来。
“《冰心诀》，能克制魔心，不过是残卷，只能压制，根除不了。”
宁曦翻开册子，上面的字迹虽模糊，却能辨认出是高阶心法。
“这功法需要冰寒属性的灵石催动。”楚南风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
“秘境北边有个寒冰潭，产这种灵石，不过那里有头四阶冰霜兽守着，相当于筑基后期修为，你们……打得过吗？”
宁曦的手指顿在书页上。
炼气三层对筑基后期，无异于以卵击石。
“打不过。”宁瑶却很认真地摇头。
“但不一定非要打。”她歪着头想了想，“或许可以骗过去？”
“哦？”楚南风来了兴致，“你有办法？”
“还没想好。”宁瑶红了脸，“但硬拼肯定不行。”
楚南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朗声笑了：“有意思，三日后，我带你们去寒冰潭，到时候，就看你们的了。”
月光从洞口淌进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
宁曦摩挲着那本《冰心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
“师姐。”宁瑶的小手覆上她的手背，暖暖的，“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扛。”
宁曦抬头，望进师妹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三日后，寒冰潭见。”
三天时光，在山洞的寂静里悄然溜走。
炼丹炉的火光跳跃着，映得石壁忽明忽暗，偶尔爆出的火星噼啪轻响，是洞里唯一的动静。
楚南风多半时候沉默着，要么守在丹炉前翻动药材，要么靠在石桌边喝酒，酒壶空了便自己添，从不多看宁曦一眼。
反倒是宁瑶，渐渐放开了些，每日帮着整理药材、看火添柴，手脚麻利得很。
“小丫头。”楚南风偶尔会打趣她，手里的酒壶晃出叮咚声，“这炼丹的手艺，倒比你师姐那破剑修强，不如留下跟我学炼丹？”
宁瑶红着脸摇头，手下捣药的动作没停：“我不炼丹，我要跟着师姐。”
“跟着她？”
楚南风嗤笑一声，“她除了挥剑杀人，还能教你什么？”
宁瑶抿着唇不答话，只是把捣好的药粉仔细筛进瓷瓶，仿佛没听见。
宁曦坐在石床边，指尖摩挲着那本泛黄的《冰心诀》。
册子边角卷得厉害，字迹被水渍晕得模糊，她认了三天，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内容。
可越看，心越沉——
“冰心诀，上古剑修所创，可镇剑心魔性。然需冰寒灵石为引，方能动功。”
冰寒灵石。
她如今身无分文，连块下品灵石都凑不齐，更别提这种稀有属性的灵石了。
“别白费力气了。”楚南风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宁曦回头，见他正往酒壶里倒酒，月光透过洞口，在他侧脸刻下一道冷硬的轮廓。
“没有冰寒灵石，这心法就是废纸。”
“我知道。”
宁曦合上册子，指尖泛白，“我只是想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压住剑心。”
楚南风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能，但前提是，你得有命拿到灵石。”
宁曦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翻开册子。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她不能变成被剑心操控的怪物，不能让师妹再担惊受怕。
这三天里，她试过强行修炼。
可体内灵气刚触碰到剑心，就被那股黑色力量瞬间吞噬，反震得她气血翻涌，每次都咳出黑血。
“师姐，喝药了。”宁瑶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过来，药香里混着淡淡的焦味。
宁曦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丹田处立刻升起一股清凉，剑心的躁动果然收敛了些。
“楚前辈炼的？”
“嗯。”宁瑶递过一块温热的糖包。
“他说这药能暂时稳住魔心，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糖包是前几日食堂发的，宁曦记得自己没舍得吃，原来是被师妹收起来了。
咬一口，甜味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宁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师姐，”宁瑶挨着她坐下，声音放轻，“楚前辈说明天就去寒冰潭……我们真的要去吗？”
宁曦摸了摸她的头，掌心下的发丝软软的：“必须去。”
第二天清晨，宁曦又试了一次。
灵气顺着经脉刚走到丹田，那股熟悉的黑色力量便猛地窜出，像毒蛇般缠住灵气疯狂撕咬。
她闷哼一声，一口黑血溅在《冰心诀》上，晕开一朵丑陋的花。
“师姐！”
宁瑶丢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掏出帕子慌忙擦她嘴角的血，“别练了！你看你都流血了！”
“不练，魔心会失控的。”
宁曦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到时候，我会变成见人就杀的怪物。”
“那也不能拿命拼啊！”宁瑶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宁曦手背上。
“我去求楚前辈，让他想别的办法，总有别的办法的……”
宁曦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师妹从小怕黑怕虫，连打雷都要躲在她身后，如今却为了她，敢去求那个深不可测的楚南风。
“傻丫头。”她抬手擦掉宁瑶的眼泪。
“师父临终前嘱咐过，我要护着你，如果变成怪物能护你周全，那我……”
“我不要！”宁瑶突然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
“我不要你变成怪物！我就要现在的师姐，会疼我、会给我糖吃的师姐！”
温热的眼泪打湿了宁曦的衣襟，像烙铁一样烫。
她抬手抱住师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傍晚时分，楚南风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几分酒气。
“准备得怎么样了？”
宁曦抬眸：“没有冰寒灵石，冰心诀练不了。”
“意料之中。”
楚南风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说，“所以才要去寒冰潭。”
“可那里有四阶冰霜兽。”宁瑶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怯意却很坚定。
“师姐现在连魔心都压不住，怎么跟筑基后期的妖兽打？”
楚南风挑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小丫头片子，胆子倒不小。”
他喝了口酒，“放心，我没打算让你们硬拼。”
宁曦的心沉了沉——没打算硬拼，多半是要她们当诱饵。
“明天到了地方，你们先去潭边探查。”楚南风放下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