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气从她七窍中溢出,在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修罗虚影,獠牙毕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碰她者,死。”她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重叠,一半冰冷,一半嘶哑。
“师姐!”宁瑶看着那道狰狞的虚影,心脏狂跳,却突然扑上去,死死抱住宁曦的腰。
“你醒醒!看看我!我是宁瑶啊!杀了他我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像一盆冷水浇在滚油里。
那道修罗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黑色的血气开始退潮。
宁曦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底的漆黑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棕色:“师妹……”
她踉跄着单膝跪地,经脉里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王长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狂热的光。
“魔剑心……竟是魔剑心!炼化了你,老夫必能突破元婴!”
他突然出手,五道剑气分袭宁曦与宁瑶,封死了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宁瑶的反应比宁曦更快。
她一把推开宁曦,自己往侧边扑去。
剑气擦着她的肩膀划过,撕裂衣袍,带出一串血珠。
可就在这时,她身上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灵脉封印的裂痕处,金光如碎汞般泄出,竟将那道剑气震得寸寸碎裂!
“这是什么?”王长老失声惊呼。
宁瑶自己也愣住了,抬手摸向肩膀,那里的伤口正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我会发光?”
“天命体觉醒了?”王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那封印怎么会松动?”他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天衍宗”三个字。
“宁月,今日之账,他日必百倍奉还!”话音未落,令牌碎裂成一道流光,裹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秘境出口。
天衍宗?
宁曦扶住岩壁站稳,眉头紧锁。
那不是千年前就被灭门的魔道宗门吗?紫霄宗竟与他们勾结?
“师姐,你怎么样?”宁瑶扑过来扶住她,小手还在抖,却不忘用刚愈合的肩膀顶住她的胳膊。
宁曦刚想说话,又咳出一口黑血。
她抓住宁瑶的手腕,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黑气在脉中游窜,像细小的毒蛇——那是剑心的魔气!
“你碰到我了?”她的声音发颤。
“刚才抱你的时候……”宁瑶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淡淡的黑痕,脸色微白。
“糟了!”宁曦的心沉到谷底,“魔气会传染!”她想起那些被剑心杀死的弟子,尸体都被魔气吸成了干尸。
师妹现在没事,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师姐你看!”
宁瑶忽然抬起手腕,那丝黑气竟在她掌心的金光中慢慢消散,“它好像……怕我?”
宁曦一愣——方才师妹抱住她时,体内剑心的躁动确实减轻了不少。
“别担心。”
宁瑶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以前师父说我体质特殊,连毒蛇都不咬我,说不定这魔气,我也能治。”
看着师妹眼里的坚定,宁曦喉咙发紧,只能重重点头:“我们离开紫霄宗,去西边的万法阁。听说那里管得松,招收散修。”
“好,现在就走!”宁瑶扶着她刚要动身,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急着去哪儿?”
楚南风靠在岩壁上,手里的酒壶晃出叮咚声,脸上挂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灵脉之芯,留下吧。”
宁曦瞬间握紧剑柄,剑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可此刻的她连抬手都费力,根本不是楚南风的对手。
“那东西对你们没用。”
楚南风的目光落在宁曦脸上,“宁月师妹,你体内的魔心快压不住了吧?”
宁曦的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楚南风走到宁瑶面前,屈指轻弹她的手腕,那丝残余的黑气瞬间消散,“我还知道,这位小师妹的天命体,已经沾了魔气。”
“放开她!”宁曦怒吼,剑心险些再次爆发。
楚南风却比她更快,指尖弹出一道金光打在她眉心。
那股躁动的魔气竟像被冰封般瞬间平息,经脉里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
“你……”宁曦又惊又怒。
“想救她,就跟我来。”楚南风转身往秘境深处走,“灵脉之芯我可以不要,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宁瑶看着宁曦,咬了咬牙:“师姐,要是他敢耍花样,我们就一起跑,别怕,我不丢下你。”
宁曦心里一暖。
这小丫头平时胆小,关键时刻却从不怂。
楚南风带她们去的山洞出乎意料地干净,石床石桌俱全,角落里的炼丹炉还飘着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精神一振。
“坐。”他扔给宁曦一个瓷瓶,“把这个喝了。”
宁曦拔开塞子,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里面的药汁黑得像墨。
“压制魔心的。”
楚南风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不喝随你,三日内魔气攻心,你会变成只认杀戮的怪物。”
宁曦看着宁瑶手腕上彻底消失的黑痕,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丹田处立刻升起一股清凉,剑心的躁动果然被压下去了。
“你到底是谁?”
“楚南风,前朝遗孤。”他说得轻描淡写,“来紫霄宗,报仇的。”
宁曦愣住了:“你也是来报仇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你?”
楚南风笑了,“你体内的魔心,是对付紫霄宗最好的利器。”
“你别想利用我师姐!”宁瑶猛地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宁曦面前,“合作可以,但你得保证不害她!”
楚南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小丫头胆子不小。”
他晃了晃酒壶,“是合作,不是利用,我帮你们压制魔心,你们帮我杀紫霄宗的人,公平交易。”
宁曦沉默了。
她摸了摸胸口,剑心还在沉睡,可那股随时会爆发的危机感如影随形。
王长老肯定已经把剑心现世的消息报上去了,不出三日,整个紫霄宗都会变成她们的猎场。
“师姐,我听你的。”
宁瑶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你说行,我们就干,你说不行,我们现在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