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娥和周秀兰依然没有资格参加郁家的家宴,但二人没有任何怨言。一来,早已习惯;二来,女儿们嫁得不错,待会儿她们用完饭,自会前来看望她们。
和煦院的家宴温馨和睦,郁君泽和苏静雪也带着允儿前来。
允儿长高了一些,吃饱后,喜欢到二姑姑跟前摸着她隆起的腹部,轻声问:“小表弟,你什么时候出来呀?”
郁明轩听后很开心,他深信小孩子有未卜先知的灵性,允儿说是小表弟,证明婉清怀的是儿子。虽然只是个外孙,他也欢喜,忍不住叮嘱道:“回去后,告诉咏格,朝廷需要人才,今年秋季新加了一场科举,让他不要错过。”
郁婉欣闻言,便知父亲已从心底不再介意她嫁给咏格,心头一热,眼眶微润:“女儿记下,咏格若听到,肯定开心。”
“咏格也是死脑筋,白白错过春闱。”
“他是怕父亲不高兴。”
“他考不考功名,跟为父有何关系?”
“每年的科举名单要经过父亲之手,他担心被父亲除名。”
“迂腐!他是我的门生,又是我的女婿,我怎会将他随意除名?况且也不符合规矩。”
裴玉蘅笑着劝道:“行了,都是你把孩子们给吓得,往后可不能这样。”
郁明轩立刻露出笑脸:“都听夫人的。”
大家都笑而不语,继续享受家宴。
唯有楚瑶因内心的苦,无法真正融入满堂的欢愉中。大家都能体会她的心情,有意避开谈论裴家的话题。
失去侄儿,裴玉蘅也难过,可作为郁家的主母,她必须强撑起笑容,安抚众人的情绪。
家宴刚刚结束,宫中来人说太子殿下身体微恙,让两位太子妃赶快回宫照料。
郁嘉柔和郁嘉梦只好快速回宫。
郁婉欣更对自己的婚姻感到满意,两个妹妹离开后,搀扶着二姐郁婉清去翠影轩看望萧素娥。
郁君泽和苏静雪正要带允儿回翰墨轩时,裴家上门来。苏静雪让丫鬟采兰将允儿先带走,她则跟郁君泽一同留下,倒要听听裴家前来所为何事。
连生将裴锦堂和司晚然领进屋,二人是晚辈,先需行礼拜见长辈。
“姑姑、姑父在上,请受侄儿、侄媳一拜。”
裴家人前来不过是为送《遣归文书》,郁明轩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楚瑶,心中叹口气,客气道:“为何是你们二人前来,裴家的长辈呢?”
裴锦堂解释道:“锦文离世,家父家母因悲伤不愿出门,里里外外的事都交给晚辈处理,故而让我和晚然代为前来。”
司晚然则说道:“来之前,公爹和婆母一再叮嘱,两家亲上加亲本是好事,怎奈事不遂人愿,千万不要因为楚瑶的事影响两家的关系。”
听了这话,裴玉蘅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裴家是我的娘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可大哥和嫂嫂再怎么难过也不该怀疑到楚瑶身上,更不该说她是不祥之人。我知你们两个今日跑来不过是送《遣归文书》,尽管搁下,尽快离去。”
姑姑生气也在情理之中,裴锦堂并不介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捧上:“《遣归文书》和嫁妆单均在里面,明日裴家会派人将嫁妆尽数归还,还请姑父和姑姑查验。”
连生上前接过锦盒,打开后,呈送到郁明轩面前。他只瞥了一眼,示意连生放在桌上。
“不必看了,既然已送到,你们两个晚辈可以回去交差了。”
裴锦堂与司晚然躬身再拜后打算离开,却听到郁楚瑶的声音。
“慢着!”
二人只好止步。
司晚然问道:“楚瑶,你可有事?”
郁楚瑶想要趁机讨要云陵郡的铺子,可若直接说出,恐被拒绝。于是先关切地问:“不知裴家可查出是何人下毒?”
裴锦堂走进屋内时,早已瞧见这位弟妹,发间簪着一朵白花,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却比衣着艳丽时更显清丽脱俗。
“那家新开的糕点铺已查,虽没找到下毒的证据,却也不能继续开下去,掌柜已卷铺盖卷回江南去了。现正在查绣庄的人,要不了多久,定能将下毒之人揪出来,还弟妹清白。”
“我的清白无需裴家来还,老天自然知晓我不会伤害锦文一分一毫。你既唤我一声弟妹,证明裴家还拿我当亲人,那《遣归文书》便不作数。”
“我只是习惯了这称呼而已,《遣归文书》还是要作数的。”
“对裴家来讲作数,可对郁家来讲要不要作数,另当别论。”
“姑父和姑姑已接下文书,自然对郁家来讲已作数。”裴锦堂面向正位,恭敬地问道,“姑父、姑姑,你们说呢?”
郁明轩心中多少对裴家不满,碍于自己是裴家的姑爷,不好多说什么。楚瑶出面帮他为难裴家,倒也符合心意,便只垂眸抿了一口茶,什么话都没说。
裴玉蘅则更多考虑楚瑶的感受,锦文离世后,她连送葬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不知有多苦。能开口说这么多话已是难得,不如让她趁机发泄发泄,免得憋出病来。
“我听楚瑶的。”
来了半天,郁家连个座儿都没让,司晚然便知郁家人心中不爽,也理解了公爹和婆母不愿出面的原因。连公爹和婆母都不愿出面的事,她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趁机说道:“看样子,两家还有事要处理,裴家的事一向是公爹和婆母做主,他们不在,自然是锦堂做主,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此无用。正好,我有事跟静雪说,还望姑父、姑姑允许静雪随我离开一会儿。”
少个人也少张嘴,郁明轩何乐而不为,点头道:“静雪,你去吧。”
公爹已发话,苏静雪自然不好继续坐下去,还是用目光向郁君泽请示,郁君泽小声对她说:“你尽管去,这里有我。”
苏静雪才宛然一笑,起身拉了司晚然的手,一同离开。
裴锦堂认为他的娘子跟着来本就多余,故而娘子的离开对他来讲没有任何影响,相反司晚然不在,他还可大胆多瞧几眼容貌清丽的弟妹。
“姑姑这么说,岂不是为难侄儿?”
裴玉蘅并未回应,而是跟郁明轩一样用饮茶掩饰。
郁楚瑶继续说道:“要想郁家作数,裴家需答应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