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咔嚓一声，画面推近。
好几个机器都在拍他们。左边的摄像机转着圈，拍下两人湿透的背影；右边水下的探头冒出来，拍到脚边的水波；头顶的无人机停了几秒，先拍全景，然后对准他们的脸——姜晚晴睫毛动了动，周逸凡喉结滑了一下。
“别动。”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这段留着。”
没人喊停。工作人员假装检查设备，在岸边走来走去，其实故意放慢动作，不想收线太快。摄影师蹲在第十块浮台上，镜头几乎贴到他们膝盖，就为了多录几秒。
姜晚晴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手指不自觉捏了下耳垂。她转身要走，靴子一滑，发出刺啦声。周逸凡本能伸手，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用。”她说，声音有点哑。
“好。”他应了一声，没再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台阶是防滑的金属板，踩上去哐哐响。姜晚晴走得快，裤腿还在滴水，地上留下两道湿印。周逸凡落后几步，风衣还挂在栏杆上，衬衫贴在背上，能看清肩胛骨的轮廓。
等他们背影消失在拐角，导播才松口气：“收工，标记高光片段。”
剪辑室在基地东边二楼，空调很凉。剪辑师老陈摘下耳机，调出刚才的视频，找到两人对视的那一段。
“互怼是假的，藏不住才是真的。”他笑了笑，放大画面。
高清镜头里，姜晚晴眼角那颗小痣都看得清。她嘴唇微张，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周逸凡眼神从紧张变得放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
老陈摇摇头，选中这段，右键标上【S级素材】，放进一个新文件夹，起名叫“预告片-情感向”。
他配上一段轻弦乐，开头慢，后面渐渐变强。画面从落水开始：姜晚晴掉进水里，气泡翻滚；周逸凡跳下去，水花四溅；救援过程剪成三秒快剪；最后定格在两人对视的十秒。
用了慢动作。
水珠飞起，头发飘动，目光相碰。
标题加上：《惊险落水后，他们沉默对望十秒……》
发布时间设在晚上七点整。
节目组官微准时发出去。封面是两人湿发对视的截图，加了柔光滤镜。文案只有一句：“你以为这只是任务？或许，有些事早已不同。”
三分钟后，评论区炸了。
“天啊！这眼神太甜了！”
“前面说他们不合的闭嘴吧，这明明就是心动！”
“周逸凡那个护腰动作太自然了，绝对是下意识！”
“姜晚晴耳朵红了！骗不了人！”
弹幕提前刷屏：“好甜”“有情况”“CP锁死”“求正片多更新”。
半小时播放量破五十万。
二创视频马上出现。有人把两人以前的互动剪成合集，叫《从互怼到心动全记录》，配的是热门剧的主题曲；还有人一帧一帧分析眼神，说“周逸凡瞳孔放大12%，这是典型的心动反应”。
“姜晚晴 周逸凡”搜索量涨了300%，冲进热搜前十。
广告商开始打电话。护肤品牌问能不能用预告片做联名宣传；民宿平台直接联系节目组，想赞助下一阶段录制。
后台数据显示，预约观看人数从八万涨到二十三万。播出平台也增加了推荐位，把节目放进“今晚必看”栏目。
这时，姜晚晴正在生活区的换衣间擦头发。
毛巾搭在肩上，卫衣只套了一半。她低头找袜子，看见鞋柜角落有团湿纸巾，皱眉踢开。手机放在洗手池边充电，屏幕朝下，没开通知。
外面有人走过，笑着说话：“你看了吗？那个对视太绝了。”
“导演组这次赢了。”
“他们俩装得挺像，明明都快贴脸了还不承认。”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流程单，背面写着字：“B7号，请于18:00前往主控室确认镜头素材。”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随手夹进本子里。
与此同时，周逸凡已经进了更衣车。助理递来干毛巾，他先擦头发，再擦脖子。手机在座位上震动，经纪人发消息：“预告片火了，注意网上动静。”
他看了一眼，没点开。
夜色笼罩基地。路灯下飞着小虫，摄像机陆续收工。几个实习生抱着设备走过走廊，聊起刚才那段对视。
“你说他们是不是真有点什么？”
“你看不出来？早就有苗头了。”
“可她不是一直凶他吗？”
“她对别人可不是这样，这种语气只对他用。”
话刚说完，无数手机屏幕上，那段十秒对视正在被反复播放。
有人停在周逸凡伸手那一刻，说：“你看他眼睛，根本没看路，只看着她。”
有人倒带回放姜晚晴上岸后的第一个动作——她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服，而是回头找周逸凡。
画面定格。
她站在那儿，头发湿漉漉贴着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上岸的周逸凡身上。
那一眼，只有两秒。
却被千万人看了千遍。
周逸凡刚打完电话。经纪人又发来一条：“有媒体问你们关系进展，怎么回应？”
他打字：“按流程，统一说只是同事。”
打完，停了一下，删掉后半句。
改成：“没什么好回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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