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穿过拱门,又看到了那扇写着307的门。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陈风没说话,手指摸上门框边的一道新刻痕。
林婉站在他后面,眼睛盯着那个符号,手里握着笔,随时准备记下来。
“我们回来了。”赵宇小声说。走廊很安静,连他吞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王猛靠在对面墙上,左肩在流血。血顺着迷彩服滴到地上,积了一小片暗红色。他咬着牙,看着那扇门:“不是说往右走吗?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不是走错。”赵宇蹲下,从包里拿出平板。屏幕裂了条缝,还能用。他打开一张图,是之前画的路线,“我记了四次。每次往右走五十米左右,就会看到这扇门。位置差不多,差不了两步。”
“所以呢?”王猛擦了把脸,“算数能带我们出去?”
“不是算数。”赵宇看着屏幕,“是有规律。你看地上的黑粉,每隔七块砖,就多一点。墙上的刻痕,每九道一组,间隔是0.618米、1米、1.618米……这是黄金比例。”
林婉凑过去看,眉头慢慢松开:“你是说,这条路是按数学设计的?”
“还不止。”赵宇放大图像,“我把每次出现的时间、步数、转弯角度都标出来,发现路线像螺旋一样往外绕。我们不是在原地转圈,是在一个会变的结构里走。有些路会在特定时候换位置。”
陈风想了想,问:“那怎么出去?”
“只能踩对点。”赵宇指着屏幕上的标记,“我算出了安全路线——必须踩符合黄金比例的地砖。偏超过7.5度,或者踩错一块,就会被送回起点。”
王猛冷笑:“你说得像跳舞。你要是算错了呢?”
“不会错。”赵宇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稳,“这个结构太整齐了,不可能是乱来的。如果是人做的,那就一定有解法。我现在就是在找这个解法。”
陈风看了看王猛,又看向林婉。林婉点点头:“现在没别的办法。而且……这些符号的排列,确实不像随便划的。”
陈风站直身子:“那就听他的。赵宇指路,我走在前面,王猛断后,林婉检查墙上的符号有没有被改过。所有人只踩赵宇说的地砖,不准乱动。”
王猛没说话,把刀横在身前。
赵宇深吸一口气,打开导航模式。屏幕上画出一条线,穿过三岔口,指向右边:“第一步,向前走七步,每步0.8米,脚要落在砖缝交叉的地方。”
陈风照做。一步,两步,三步……脚落地时地面有点沉,但没响动。他回头点点头。
“继续。”赵宇说,“左转,走五步,角度保持37度。”
队伍慢慢往前走。林婉一边走一边看墙上的符号,手指轻轻划过刻痕:“第三组完整,第四组少了一道斜线……有人动过。”
“别管它。”赵宇没抬头,“只要间距没变,就不影响。”
走到第二个拐角,王猛突然喊:“等等!”
他抬起的脚停在半空。
前面三步远的地砖,边缘翘了起来,像是被人撬过。
“那是危险点。”赵宇快速核对数据,“不能踩。绕一下,向右移两步,踩那块有裂纹的六边形砖。”
陈风伸手拦住王猛,自己先跨过去。脚落稳,周围没动静。他点头,其他人一个个跟上。
刚过那块地砖,头顶“咔”一声。
“通风口!”林婉抬头。
赵宇立刻抬头看:“角度偏了7.8度,超了0.3度。可能触发了什么。”
话刚说完,前面地面塌了,出现一个黑洞,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好险。”王猛咽了下口水,“要是踩上去……”
“别停。”陈风打断他,“继续走。”
接下来二十米,大家都屏住呼吸。赵宇不断调整脚步和方向,陈风一步步照做,林婉盯着墙上的符号,确认没被动过。他们躲开了第二个陷阱——天花板有个喷雾口,赵宇发现只要连续三步踩错就会启动,及时叫停。
终于,前面出现一道拱门,外面透进光。
“出口。”林婉声音有点抖,“是真的光,不是灯。”
赵宇却没放松:“最后十米不在我的图里。没有标记,也没有数据,最危险。”
“可我们都走到这儿了。”王猛喘气,“总不能现在放弃吧?”
“我不是说不走。”赵宇盯着平板,“我是说要更小心。前面的地砖不一样了,符号也没了。我不知道规则还管不管用。”
陈风看着那道光,几秒后下令:“保持队形,一个接一个走。步距六十厘米,速度不变。不许快,不许回头,有问题小声说。”
队伍再次前进。
离拱门还有十五米时,林婉忽然皱眉:“你们听……”
她停下笔,侧耳听。
很轻的声音,像赤脚踩在湿地上,一下,一下,节奏清楚。
“拖地?”王猛低声问,刀已经举起来。
“不是。”他摇头,“它是跟着我们的。我们快,它快;我们慢,它也慢。”
陈风没回头:“别理它。走。”
声音还在。
他们离拱门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陈风第一个穿过拱门,进了一间破旧的储藏室。窗户碎了,外面天色灰蒙蒙的。
“出来了?”林婉扶着墙,喘得厉害。
王猛最后一个进来,转身死死盯着通道。里面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没人。”他说,“可那声音……真邪门。”
赵宇快速扫视四周,平板显示一切正常。“找不到来源。”他低声说,“可那声音确实存在。”
陈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建筑轮廓能看清,他们确实在边上。不远处有扇铁门,生了锈,但没锁。
“出口就在那儿。”他说。
林婉靠着墙坐下,手还在抖。她合上笔记本,发现纸角沾了点黑色粉末,和地砖缝里的一样。
王猛撕下最后一段绷带,重新包扎肩膀。血基本止住了,但他知道伤口还得清理。
赵宇坐在地上,平板还剩37%电。他在记录最后那段走廊的声音波形,眉头越皱越紧。
“这声音……”他喃喃,“太稳了,不像自然发出的。”
陈风没说话。他看着那扇铁门,手放在信号镜上。
走廊还在延伸,灯一闪一闪。
林婉忽然抬头,耳朵一动。
那声音又来了。
很轻,很慢,贴着地面,一寸一寸,朝这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