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钟声刚敲过两遍，整个学校就彻底热闹起来。
走廊里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来来往往的学生个个神色紧绷。
初三年级今天要进行开学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从老师到学生，没人敢松懈。
“都动作快些，抓紧进教室，书本、笔记全部放到教室后面的空桌上，考场纪律重申一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偷看旁人试卷。”班主任拿着铁皮喇叭站在各班门口。
林知秋抱着文具盒，走进教室。
找好位置坐下，刚把桌面收拾干净，身侧就传来挪动桌椅的声响。
扭头一看，正是堂姐林娟。
林娟刻意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胳膊几乎挨到一起，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压低声音搭话：“知秋，真巧啊，咱俩居然坐得这么近。”
“嗯。”林知秋淡淡应了一声，低头把削好的铅笔、橡皮一一摆好，神色平静。
林娟眼神时不时往她桌面瞟，心里打着小算盘。
她平时上课总爱走神，知识点学得马马虎虎，一到考试就发怵。
如今挨着成绩一向拔尖的林知秋，心里难免生出歪念头。
考场里渐渐安静下来，监考老师拿着一沓试卷走了进来，依次分发下去。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起，所有人都埋下头，提笔开始答题。
林娟握着笔，盯着第一道数学题看了半天，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半天写不出完整步骤。
她眼角余光不住往旁边瞄，见林知秋下笔流畅，卷面写得满满当当，心里更是焦躁。
她悄悄侧过身子，脑袋微微倾斜，试图看清林知秋的答案。
林知秋似有所觉，手腕微微一动，试卷往内侧挪了挪，依旧专心做题，半点不受周遭动静影响。
前世她的学习本就好，再加上重活一世，这些初中题目做起来得心应手。
她心里有数，不能太过锋芒毕露，做题速度把控得刚刚好，答案精准，但也不会做出满分碾压所有人的架势。
一堂课的时间缓缓过去，监考老师来回踱步，偶尔点名提醒几句不守规矩的学生。
林娟几次试探都没能得逞，急得额头冒了细汗，做题越发心浮气躁，字迹也歪歪扭扭。
等到收卷铃声响起，考场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
学生们纷纷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紧接着就三五成群凑到一处，叽叽喳喳地对着答案。
“最后那道应用题你算的结果是多少？我算来算去总觉得不对。”
“语文的阅读理解也太难了，好多句子都摸不准中心思想。”
“还好选择题不难，应该能捞不少分。”
一群人围在过道里热议，林娟立刻挤了过去，目光直直落在林知秋身上，扬声问道：“知秋，你答题速度那么快，肯定都会做吧？快说说，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怎么解的？”
周围同学也顺势看了过来，有人跟着附和：“对啊林知秋，给我们讲讲呗，我卡在那道题好久了。”
林知秋把文具一一收进文具盒，动作不紧不慢。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和：“题目解法不止一种，大家还是等老师讲评吧，现在对答案容易乱了思路。”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抱着东西顺着人流走出考场。
林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装什么清高，问两句都不肯说。”
旁边几个和她玩得近的女生对视一眼，也没接话，各自散去。
一路走出校门，路上不少学生还在讨论考题。
林知秋边走边听，心里对这次考试的整体难度有了数。
回到家里，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弟弟妹妹的说话声。
“姐回来啦！”妹妹林知月最先看见她，蹦蹦跳跳迎了上来。
弟弟林知阳也放下手里的课本，抬头看向门口：“考试结束了？考题难不难呀？”
林建军和苏小菊正在灶台边忙活晚饭，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
苏小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问道：“考得怎么样？在考场里还顺利吧？”
“还好，题目都能应对。”林知秋把文具盒放到桌角，走到桌边坐下。
“那就好。”苏小菊放下心来，转身继续忙活饭菜，“读书辛苦，等会儿多吃点。”
晚饭简单却扎实，玉米面窝头搭配一碟腌菜，还有一碗稀粥。一家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没人追着问分数，气氛温馨又自在。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铺满桌面。林知阳和林知月拿出白天的作业，低头写写画画。
姐弟三人习惯了每晚一起学习，灯下的身影挨在一起，安安静静。
林知秋扫了一眼弟妹的作业本，发现两人几道基础题都出了错，还有不少书写潦草、步骤跳脱的毛病。她伸手点了点本子上的错题。
“知阳，你这道算术题，进位忘记标注了，所以结果算错了。做题不能图快，每一个步骤要写清楚，才不容易出错。”
林知阳挠了挠头，凑近本子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里出错了。”
接着她又看向林知月的语文作业：“组词要结合字义来写，不要凭着感觉乱写。还有写字，横平竖直，工整一些，卷面看着清爽，自己做题也不容易看错。”
林知月乖乖点头，拿起橡皮擦掉错字，重新认真书写。
姐弟三人一问一答，你讲我听，学习的氛围格外浓厚。
林知秋耐心帮两人梳理知识点，纠正不好的做题习惯，遇到难懂的地方，就用直白的话语拆解开来，一点就透。
坐在外屋纳鞋底的苏小菊，时不时抬眼望向里屋，看着三个孩子埋头学习的模样，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她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林建军，低声说道：“你看孩子们，如今越来越懂事了。尤其是知秋，不光自己学得好，还总想着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进步。”
林建军放下手里的烟，目光满是欣慰：“是啊，这孩子心性稳，做事有条理。有她带着，知阳和知月也跟着长进不少。咱们做父母的，不求他们将来多有出息，能踏踏实实读书做人，就足够了。”
“可不是嘛。”苏小菊叹了口气，想起前些年家里日子紧巴，孩子们跟着吃苦，如今能安安稳稳坐在书桌前读书，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以后咱们多辛苦点，也要供着几个孩子把书读下去。”
里屋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都是学习上的内容，没有打闹嬉笑。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映着三张认真的脸庞。
林知阳和林知月原本还有些浮躁，被姐姐一点点提点，渐渐沉下心来，做题也愈发仔细。
一个多小时过去，当天的课业全部完成。
林知秋收拾好书本，叮嘱弟妹早些洗漱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两个孩子听话地收拾好东西，跑去打水洗脸。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夜色越来越浓，大院里家家户户的灯光陆续熄灭。
林知秋躺到床上，耳边还能隐约听见院外几声零星的犬吠。
这次摸底考试，她心里清楚，这场考试只是开始。
整个初三年级的排名，很快就要重新划定。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不甘。
一想到考场里林娟频频偷看的模样，还有考完试后对方那副不服气的神态，林知秋眸光微动。
不用多想，等明天成绩榜单一贴出来，班级乃至年级的格局，怕是要彻底重新排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