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之上,风沙凝滞,碎石悬空。四大主神仍分据四方,法则余波在虚空划出暗痕,封锁未解。陆昭立于中央,银发染血,金瞳映着四道神影,腕部金纹微烫——缄默神骨在低鸣,识破了秩序主神神念的波动频率。
就是现在。
他右手虚握,悬浮的无形之笔骤然拉长,化作一柄由言文凝聚的剑形。剑身无锋,却压得空间扭曲,信仰微粒自发环绕,形成一道无声流转的斩击轨迹。
目标:秩序主神散布于战场各处的分身节点。
剑出。
没有呼啸,没有光焰,只有一线极细的金色裂痕自虚空蔓延,沿着信仰微粒的流动路径悄然穿行。那些曾被判定为“自然损耗”的散逸信仰,在此刻成了最佳掩护——它们本就游离于规则之外,无人可查,亦无法阻截。
第一具分身藏于焦岩之后,正欲重组法则锁链。剑意临身刹那,其眉心浮现一道金纹,与陆昭腕间印记同源。下一瞬,头颅连同神格核心一同崩解,化作飞灰。
第二具隐于残破结界内,周身缠绕秩序符文。剑意绕过封锁,借一处逸散的信仰漩涡折射而入,从背后贯穿其心口。分身睁眼,尚未反应,身躯已寸寸瓦解。
第三、第四、第五……每一具分身皆在瞬息间被锁定、命中、摧毁。它们或藏于虚空褶皱,或化作残影迷惑视听,但在“破妄共鸣”之下,真与假再无区别。陆昭不靠感知,不靠推演,仅凭缄默神骨对信仰频率的绝对辨识,将所有分身坐标尽数钉死。
当最后一具分身在百里外炸成光尘时,秩序主神本体猛然剧震。
他双目暴睁,神格如遭万针穿刺。分身与本体间的神念链接并未断开,而是被完整保留至毁灭前一刻——这意味着,所有死亡冲击,全数反噬回本体。
“呃——!”
一口暗金神性之血喷出,在空中凝成血雾。秩序主神胸口凹陷,法则纹路寸断,身形从高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入焦土,激起一圈龟裂。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手颤抖着指向陆昭:“你……竟能……”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涌出。
其余三大主神齐齐变色。
光辉主神手中光矛微颤,风暴主神双臂收紧,生命主神指尖绿瘴瞬间溃散。他们未曾料到,陆昭竟能在逆转局势后迅速反击,且第一刀,便精准砍向最强者。
“陆昭!”秩序主神咬牙,声音嘶哑,“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撕裂空间,身影急速退去,残影在虚空中断裂数次,显然已受重创,难以维持稳定传送。
三大主神互望一眼,无人再动。
方才还联手围杀的阵势,此刻土崩瓦解。他们各自收束神力,光辉主神冷哼一声,转身踏入光门;风暴主神挥手召来狂风,裹挟残军撤离;生命主神最后看了陆昭一眼,绿芒一闪,消失无踪。
战场重归寂静。
陆昭未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轻敲无形之笔,动作缓慢,似在压制体内翻涌的痛感。经脉深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言灵值几近枯竭,强行发动“万信归我”与连斩分身,已逼近极限。
他闭眼。
呼吸放缓。
左手缓缓摩挲腕部金纹,缄默神骨的余温仍在。战场上,无数战死神明的遗骸散落,破碎的神格漂浮在空气中,逸散的信仰如雾般弥漫。这些力量尚未被规则回收,也未被其他势力截取,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
他的意识开始延伸,感知每一缕飘散的信仰流,每一块神格碎片的频率。
位置未变。
气息未散。
银发垂落肩头,沾着血与尘,挺拔的身影如刃插在焦土之上。
远处天穹,残云低垂,不见星月。
一滴血从他额角滑落,顺着眉骨疤痕淌下,在下巴处凝聚,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