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悦憋屈地暗自咬牙,她相信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被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贱丫头气到原地升天!
于是她觑着四下无人,就赶紧朝我伸出了锋利的爪子……
打胎小组提前行动的那天,她刚巧在外地,事后懊恼与不甘差点活吃了她。
眼下如果还不抓住机会弥补自己的遗憾,她绝对会到死都意难平!
当然,她也知道我不是打不还手的软蛋怂包,可今时却不同往日了呀!
只要楼下的那个瘟神不出现,凭她从小纵横乡里的撕逼能耐,还不是想把我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么?
再是身份特殊又如何?再有心机城府又怎样?
此时的我也不过是一只坐着轮椅、重伤未愈、浑身绑满绷带行动受困、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罢了!
然而很可惜,事与愿违的变故不来则已、一来就总是那么的令人猝不及防。
她脸上阴狠得意的狞笑还来不及完全显露就僵住了,随即竟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一样短促地‘咯’了一声。
这一声还是从她的喉咙口硬挤出来的,只因她马上就要抓挠到我脸颊的手指,被我眼疾嘴快地一偏头咬住了。
就连她想尖叫的本能,也被我下一秒精准砸中她鼻梁的手机给堵了回去。
不过亲身体验到我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远超她认知的自卫能力和速度,还不是她最怀疑人生的时刻。
而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扯着头发像扔垃圾似的腾空飞出了门外、再狼狈地趴跪在地上的那一瞬。
她强撑了几十年的面子和靠无数谎言堆起来的尊贵姿态,经由这一摔,轰然坍塌不算、还被直接碾成了渣!
所以从惊愕与蒙圈之中回神后,她那怨毒的眼神和表情,少说也能淬炼出十七八斤纯度百分百的鹤顶红来。
那个瞬间,我真真切切地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杀意,不由得心头一凛,这女人或许比我以为的还要豁得出去。
看来想报尊酒吧事件和她指使阿淦下药的仇,我必须得从长计议慎之又慎才行,否则怕是只能同归于尽了!
可用千金玉瓶打老鼠,我即便再冲动失智,也做不出这样血亏的蠢事来!
不料就在我决定对单悦刮目相看之际,却发现她甫一对上某张似笑非笑的脸,刚昂起的脖子竟然瑟缩了一下。
就连周身的戾气也似乎凝滞了,脸上凶相毕露的神情更是收得又慌又忙,那样子窘迫滑稽还多少有点可怜。
饶是仍处于既愤怒又恶心之中的我,看到这一幕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猜,她这副作派下的内心独白,大概率会是——
见鬼了吧?这姓颜的怪胎是什么时候上的楼?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飘”过长长的走廊出现在我身后的?
——她果然怕颜洛,还比我想像的更怕,原因暂时不明,却是我乐见的好事!
面向房门的我自然是早就发现了,在我刚开始看盛景的朋友圈时,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闪身而入的颜洛。
可紧接着她却像影子一样,躲进了衣柜与墙角的缝隙里,摆明了就是想等看完热闹再出手帮我赶“苍蝇”……
那是单悦的视野盲区,我打赌她一定会后悔在动手前只回头扫视了一圈,而没有走过去检查每一个角落。
但她更应该后悔的,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听到颜洛或者其他什么人上楼的脚步声,而没有关上并锁好房门!
——我从昏迷中醒来后,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给我换一扇更结实的门,二是把我的家具都重新搬回来。
房间本来就小,还塞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总让我感觉像是睡在机械棺材里似的,太影响我养伤的心情了。
不过单悦也有可能是真不知道,人家颜洛屏息收气的功夫十分了得,腿脚更是轻捷便利到常人拍马不及。
就算哪天有人说她能踏雪无痕,我也会深信不疑,毕竟我早就把她当作了自己的武侠梦照进现实的载体。
更何况单悦彼时正沉浸于观察我的反应、又全身心期待着我表现出痛苦来,这才把最基本的警觉都丢了……
如我所料,单悦的确想不通,明明是她稳占上风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但她一向识时务。
哪怕此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化作了浓硫酸,恨不能泼之而后快也不妨碍她秒变谄媚,尽管这并不容易。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先吃下眼前亏、将自己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再说。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这颜洛就是个高学历的流氓!
仗着一身蛮力做事全凭喜恶,无论要收拾对付的是谁,都只看自己想不想,从没有敢不敢和能不能的顾虑。
但她是个混不吝没错,却又不是个横冲直撞、一味只知用强不懂变通的憨货,而是明谋阴招都玩得转的高手。
身后更是还站着一尊连裴家都不敢轻易开罪的大佛、和一张以医术为媒介联通了丰城整个上流圈的关系网!
想到这里,本就不敢硬碰硬的单悦,彻底泄了气。
要不是自己的头号情敌还在场、她怎么也不能太露怯太跌份,她肯定早就顺势给颜洛磕几个响头求放过了。
——虽说如今盛景才是裴玉珩的正牌未婚妻,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男人心里最无法割舍的始终是优沫。
“颜大夫,您怎么来了?我、我刚才是跟小沫闹着玩呢!您不知道,我们姐俩经常就是这么打打闹闹的!”
单悦人还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牛却已经吹上了天。
认识她一年半了,她颐指气使的模样我很熟悉、温柔小意更是常态,但这低三下四的一面却是我平生首见。
于是我瞪大眼睛瞧得仔细,同时也好奇对一个比自己还年轻不少的姑娘用敬语,她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呢?
只是,小沫?姐俩?经常打打闹闹?颜洛扭头神色古怪地睨了我一眼,而我则立马回了她一个作呕的表情。
她当即心领神会,再看向单悦时,连珠炮就发射了: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凭你也配跟我家沫沫称姐道妹?该不是听我叫她妹子,你就觉得自己也能了?
要不要借你一泡尿,好好照照你那副獐头鼠脑臊眉耷眼刻薄寡恩的德性?
一张嘴就乱攀亲戚,你是想膈应谁呢?晦气玩意儿!
算了,时间宝贵,我也懒得跟你歪缠这些个有的没的,做正事要紧。
接下来,我准备以优沫临时监护人的身份,对你实施符合公序良俗的制裁。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也别不服,因为刚才是你先动手企图伤害她的,我不仅亲眼目睹了还留着证据呢!
当时要不是她自己反应够快,即便我就在房间里,也根本来不及救她,那这会儿她肯定已经伤上加伤了!
我也真是奇了大怪了,这么漂亮易碎的玉人儿,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都怕摔了她,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是因为妒忌吗?哦,那就难怪了,你确实丑!
丑得让人恨不能自戳双目,或者删除记忆也行,省得一想起来就吃不下饭!
但丑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所以今天要是不让你受点教训长长记性,我感觉我这个年都要过不踏实了!”
颜洛的毒舌和大嗓门,与她师父文老是一脉相承的。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这一顿输出下来,单悦那三寸厚的粉底都盖不住自己被气到红白青紫交替的脸色了。
然而更令她崩溃的操作还在后面,颜洛冲她炮轰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对讲机,麻溜地调好频道开始咆哮:
“看门的都是死人吗?什么蛇虫鼠蚁都敢放进来咬人,是皮子痒了想找抽、还是嫌自己命太长着急见阎王?”
我:“……”
这么一比较,她对单悦的冷嘲热讽,语气和用词竟然还显得更温和了一些。
毕竟她骂归骂,中间好歹还给人家摆事实讲道理了不是?当然,也不排除这就是她先礼后兵中的那个‘礼’。
果然,下一秒,颜大侠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对她的“解读”思路是对的。
只见她吼完保镖利索地收起对讲机后就大步走了出去,将刚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单悦一把揪住衣领直接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