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眸,心头又疼又疑惑,轻声接连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怀了孩子为什么不来找我?还有当年,你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跟我告辞离开?”
他稍稍回想当年画面,瞬间通透大半,伸手轻轻掐了掐苏莯软嫩的小脸,带着几分无奈的质问道:
“我明白了。那时候你就已经察觉到自己怀有身孕了,对不对?”
“可你半句都不跟我说,反倒故意跟我开口告辞,说想一个人出去闯荡闯荡,就这么独自走了,是吗?”
几句话精准戳穿了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小心思。
苏莯瞬间没了方才揪耳朵的底气,气势瞬间软下来,眼眶更红了,垂着眸子,怯生生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所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视线下意识落在钟夏的肩头。
那里衣衫破损,还留着方才她一剑刺穿的口子,布面上染着干涸暗沉的血印,看着格外刺眼。
所有逞强、别扭、隐忍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愧疚。
她伸出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破损衣衫,声音软软的,带着自责:“还痛不痛……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钟夏无奈失笑:“早就没事了,这点伤对我而言,转瞬就愈。”
苏莯却根本不信,执意抬手,直接一把扯开他肩头的衣襟。
下一瞬,她彻底怔住。
钟夏肩头肌肤光洁平整,细腻完好,半点伤口、半点疤痕都不复存在,方才贯穿血肉的致命剑伤早已彻底修复无痕。
唯有那件外衣,破口狰狞,血迹凝固,清清楚楚留着方才动手伤人的痕迹,对比刺眼至极。
钟夏看着她怔在原地、又羞又窘的模样,眼底忽然漾开一抹坏笑,伸手一把将她圈进怀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暧暧昧昧地开口:
“好啊你,苏莯。当年骗我说要独自闯荡历练,闹了半天,是偷偷跑去给我生孩子了?”
他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戏谑:“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气息温热,话语黏腻,句句都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与算计。
苏莯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抬手抵在他胸膛,轻轻推拒,声音细若蚊吟,又慌又软:
“不行……不行哦,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别乱来……”
钟夏动作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橙子正乖乖抱着小钟念,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
他满腔暧昧的火气瞬间被这一眼浇得灭了大半,又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妥协似的开口,左手忽然掐住苏莯软乎乎的脸颊,右手却不老实,依旧揽在她纤细的腰上,指尖轻轻捏了捏。
“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钟夏收了戏谑的心思,将人温柔圈在怀中,低头看着眉眼温顺的苏莯,轻声认真问道:“你和念念往后有什么打算?跟我回家吧,回净荒之谷,以后有我在,再也不用你们母子二人漂泊在外、颠沛流离。”
苏莯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这句安稳踏实的承诺,心头积压数年的不安尽数消散。她轻轻颔首,嗓音细软温柔,乖乖应声:“好,我跟你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钟夏眼底漾满暖意,当即定下行程:“那我们休整一晚,明日一早便动身返程。今晚就在这山林空地暂住一夜,暂且安顿下来。”
夜色渐深,山林归于寂静,属下们各司其职守好四周,静谧的方寸之地只余下他们一家三口。
入夜之后,钟夏满心缱绻,从身后轻轻抱住身侧的苏莯,手脚难免有些不老实,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贪恋与旖旎心思,想与她亲近温存。
可苏莯早已预判了他的心思,侧身避开半点,将熟睡的小钟念轻轻搂在怀里,抬眸看着他,语气软却坚定:“今晚我要抱着念念睡,不许胡闹。”
钟夏看着怀中小小家伙恬静的睡颜,无奈叹了口气,所有旖旎心思尽数压下。
他不再打扰母子二人安睡,静静坐在一旁,靠着树干盘膝而坐,闭目打坐修炼。一整夜时光,他就这般守在两人身侧,寸步未离,静静守护,安稳渡过长夜。
翌日晨光破晓,穿透林间枝叶,洒落满地暖光。
苏莯带着小钟念缓缓睡醒,眉眼舒展,一夜安眠格外安稳。
钟夏恰好收了功法,睁眼便对上母子二人温柔的视线,唇角扬起温柔笑意。他俯身弯腰,伸手轻轻托住小钟念的腋下,稳稳将小家伙举起来,直接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稳稳架着。
小钟念瞬间精神起来,小手紧紧抓着钟夏的发丝,咯咯笑着,清脆的童音响彻山林,满是童真欢喜。
钟夏一手稳稳扶着小家伙的小腿,一手回身牵住苏莯的手,眉眼温柔,步履从容。
“睡醒了,那我们,启程回家。”
晨光漫漫,清风徐徐,一家三口的身影,伴着身后随行的众人,缓缓踏上归途。
一路穿行深山密林,偶尔有不开眼的妖兽窜出试探,皆被九名护卫瞬间出手肃清,前路干干净净,无半分阻滞。
本是安稳归途,没曾想危机早已潜伏前路。
不多时,前去探路的护卫飞速折返,面色凝重至极,低声急报:“首长,前方伏影密集,对方刻意隐匿气息,足足十余尊圣人埋伏,更有一尊圣王压阵,气息锁定我们来路,是冲着您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紧绷。
钟夏眸光瞬间沉冷,瞬间判定——是衡凌的追杀死敌。
他们一路尾随蛰伏,布下重兵围杀,意图在此截杀自己。
“全员压息,隐匿戒备!”
钟夏低喝一声,不拖泥带水,大手骤然一挥!
二十一尊泛着森寒金属光泽的半圣机械傀儡凭空落地,机甲轰鸣,杀意内敛;紧随其后,九副制式战机构装飞出,一一落于九名护卫手中,瞬间穿戴就位,整机纹路暗亮蛰伏。
战前准备,瞬息完成。
他即刻看向橙子,眼神示意。
橙子心领神会,取出两枚纹路极其繁奥的至高权限芯片,快步来到苏莯与小钟念身前。芯片轻贴腕间,瞬间化作微光流光,渗透皮肉、融入经脉肌理,与身躯完美相融,无痕无迹,仿佛天生自带。
两道生命气息、位置状态、危机预警,瞬间与钟夏、橙子双向绑定。
做完防护绑定,钟夏从纳戒取出一套极致流线的高阶纳米战甲,交由橙子全权接管最高操控权。战甲隐形蛰伏,依附在苏莯体表,无需手动操控,一旦遭遇致命险情,会瞬间全开防护,带着母子二人极速遁离,退路、后手、安保彻底做到万无一失。
一切布置妥当,众人尽数隐入密林暗处,收敛所有气息,屏息蛰伏,准备静观其变、伺机反杀。
奈何百密一疏。
躲在苏莯怀里的小钟念年纪尚幼,不懂蛰伏隐忍,静静趴了片刻,下意识轻轻动了一下身子。
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细碎动静!
在高阶修士的极致感知中,无异于黑夜明火!
前方埋伏的衡凌强者瞬间锁定位置,蛰伏的杀气轰然炸开!
“发现目标!”
隐匿彻底失效,埋伏被破,再无躲藏余地!
“既然找上门来,那就不用藏了。”
钟夏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声线冷彻刺骨。
“全员,出击!”
令出瞬间,九尊机甲护卫爆冲而出,金属战躯撕裂林间薄雾,杀伐迅猛!二十一尊机械傀儡同步轰鸣震天,炮口刃臂全开,冰冷的杀戮机械体齐齐碾压向前,瞬间对冲敌阵!
暗处数名负责探查合围的圣人修士见行踪暴露,立刻狞笑着朝藏身密林逼压而来,意图先拿捏软肋、牵制钟夏。
杀机近在咫尺!
钟夏眸色一厉,身形骤然破影而出,不蓄势、不抬手、不花哨!
凌空一记霸绝掌印轰然镇压而下!
浩瀚磅礴的肉身力量瞬间席卷四方,镇压一切灵力波动!
那几名逼近的圣人甚至来不及结印施法,便被这一掌正面轰中身躯!
咔嚓——!
密集骨裂声骤然响起!
为首那尊圣人肉身瞬间塌陷大半,气血狂喷,经脉寸断,整个人被活生生打成濒死重伤,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砸落地面,尘土炸起数丈!
一瞬重创圣人!
漫天杀机彻底引爆,山林狂风骤起,灵力狂暴肆虐。
衡凌埋伏大军的十余尊圣人、一尊圣王尽数现身,威压滔天!
漆黑的圣道气韵如黑云压落,覆压整片山林,地面草木瞬间尽数枯焦,山石簌簌崩裂,恐怖的高阶修为震慑四野,让寻常修士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十余尊圣人分列八方,封锁所有退路,眸光凶戾冰冷,皆是衡凌养在暗处、常年浴血厮杀的死士,出手便是绝杀狠招,没有半分留情余地。
刚刚被钟夏一掌打成半死的那尊圣人还在地上抽搐咳血,尚未彻底断气。
钟夏眼神淡漠,毫无波澜,抬掌再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繁复花哨的术法,仅仅是轻飘飘一记落掌,却裹挟着碾压圣境的绝对力量。
“嘭!”
一声闷响震彻林间。
那尊本就濒死的圣人肉身直接塌陷炸裂,圣体崩碎,圣元溃散,连神魂都被这一掌彻底碾灭,瞬间陨落,死得干干净净!
干脆、利落、残酷!
一旁正在压阵的衡凌圣王瞳孔骤然骤缩,心底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为己方圣王坐镇、圣人如云,足以稳稳碾压截杀,可眼前这年轻人随手两掌,杀伐圣人如碾蝼蚁,这份底蕴,早已超出他的预判!
再拖下去,他们这群人非但杀不了对方,反而要全员折损在此地!
心念电转,这名圣王再不犹豫,掌心骤然紧握一枚漆黑传令玉牌!
“咔嚓——!”
玉牌瞬间被他蛮力捏得粉碎!
细碎玉屑尚未落地,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骤然冲天而起,破开林间云雾,在高空轰然炸开一团妖异的黑色焰光!
这是衡凌高阶求援信号!
象征着此地遭遇死战,即刻调动附近驻扎的边境大军驰援!
信号烟花高悬天穹,久久不散,数千里之内的衡凌战力皆能感应方位,瞬息便可合围而来。
做完求援之举,那圣王面色狠厉,沉声暴喝:“撑住!援军顷刻即至!今日就算耗死所有人,也要将此子斩杀于此!”
山林间气氛瞬间变得极致凶险、极致紧绷。
敌人援军将至,拖延便是等死!
钟夏抬眸望着天际炸开的黑色信号,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寒霜,杀伐气息凛冽刺骨。
他瞬间判定局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厉声下令:
“全员速战速决!不计损耗,尽数斩杀!一刻之内,清空战场!杀完立刻撤离!”
话音落下,刹那间,全场战力全开!
嗡——!
二十一尊半圣机械傀儡全身军械全开,密密麻麻的毁灭炮光、撕裂刃气交织成死亡光幕,疯狂倾泻火力,覆盖整片敌阵!金属杀伐之音响彻群山,每一道光束都足以重创圣人,密密麻麻的轰炸直接把敌方阵型炸得七零八落,血雾与碎石漫天纷飞。
九名护卫身披战神机甲,战力暴涨数倍,借着傀儡炮火压制的空档,九道金刚战躯悍然突杀而入!
机甲铁拳裂山碎石,机甲战刃斩破圣道灵光,九人九方位,近身搏杀、铁血碾压!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余尊圣人,瞬间被死死压制。
圣道法术在机甲防御与傀儡炮火面前不堪一击,引以为傲的圣体肉身,不断被撕裂、打穿、崩碎!
惨烈的厮杀瞬间铺开!
惨叫声、爆裂声、金铁交鸣声、灵力崩塌的炸响此起彼伏,整片密林被彻底夷平,山河震颤,劲风如刀,杀气浓郁得化作实质!
一名圣人想要突围遁走求援,刚掠出数丈,便被两尊机械傀儡锁定,交叉刃光瞬间斩落,直接斩断四肢圣躯,轰然砸落尘埃,被护卫上前彻底了结!
两名圣人联手拼死反扑,圣道奥义全力爆发,却被三台机甲正面硬抗、合围碾压,硬生生打爆圣元、碎灭道基!
战场之上,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戮!
钟夏立身战场中央,神色冰冷漠然,目光死死锁定那尊唯一的圣王,周身气场沉沉蓄势。
他没有急着出手,任由麾下战力清缴残敌。
他很清楚——
信号已发,衡凌的大军正在火速赶来。
多拖一秒,便多一分凶险。
必须在援军抵达前,彻底屠尽此地伏兵,带着苏莯和小钟念全身而退!
那尊衡凌圣王看着麾下圣人接二连三惨死、全军节节溃败,脸色铁青至极,心底彻底生出惊惧。
他手握圣兵,死死盯着钟夏,不敢贸然近身,只能不断释放圣道结界、拖延时间,死守待援。
肃杀的风卷过满地残尸碎血,山林之间只剩冰冷的杀戮与倒计时般的窒息压迫感。
速杀!
清空!
撤离!
这场被迫打响的伏击血战,已然进入了争分夺秒的死战阶段!
眼看麾下圣人接连惨死,局势彻底崩盘,那尊衡凌圣王再也沉不住气,催动一身雄厚道韵,手持圣兵怒冲而来,妄图拼死纠缠,死等援军赶到。
钟夏身形一晃,瞬息便欺身贴近,径直展开近身缠斗,出手沉稳霸道,尽是沉淀多年的浑厚底蕴。
他右手凝劲,狠狠一拳径直砸在对方胸膛之上,沉闷巨响骤然响起,圣王体外护体灵光应声崩碎,胸腔骨骼当场碎裂凹陷,一口热血喷涌而出,身躯瞬间佝偻下去。
没等对方稳住身形挣脱,钟夏左手快如闪电,牢牢扣住他的手腕,陡然发力猛力一拧。
刺耳的骨裂之声响彻四周,整条手腕筋骨寸断,骨头硬生生被掰得扭曲变形,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场面触目惊心。
圣王痛得浑身抽搐,连嘶吼都难以发出,满眼皆是极致的恐惧。
钟夏神色冷冽,没有半分留情,手掌直接破开破损的皮肉,探入对方温热的心窝之中,五指骤然收紧。
噗嗤一声血花四溅,活生生将其跳动的心脏攥在掌心,猛地用力狠狠捏碎,温热的心血瞬间喷涌四散。
纵使生机已然断绝,钟夏依旧生怕对方留有后手死而复生,旋即抬手重拳狠狠轰在其头颅之上。
轰然一声爆响,头骨碎裂炸开,脑浆混杂着血水四处飞溅,洒得满地狼藉,惨烈至极。
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堂堂一尊圣王便这般凄惨落幕,彻底没了半点气息。
整片林间伏兵尽数被清扫干净,钟夏刚抬手示意众人准备动身撤离,骤然间,身后虚空剧烈震颤,一股股浩瀚强横的空间波动层层叠叠席卷而来,雄浑无边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四方。
钟夏心神一凛,瞬间明白,衡凌大批援军已然抵达,此刻想要从容退走,已然彻底行不通。
他当即转头,神色凝重地对着苏莯沉声吩咐:“你立刻带着念念,由九名护卫全力掩护撤离,橙子你出手相助,护她们母子二人平安脱身!”
话音落下,一旁的橙子依旧身姿挺拔静静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没有半点动身的意思。她素来只坚守本心职责,一生唯一的使命便是寸步不离守护钟夏,旁人的命令就算是钟夏亲口所言,她也向来不会听从,无论何等危局,都绝不会离开钟夏半步。
苏莯听闻话语,当即心念一动,催动早已备好的纳米战甲。流光转瞬游走,尽数贴合在小钟念周身,将孩子严严实实防护在内,她自己却分毫没有穿戴,一心只想留在此地。
九名护卫齐齐蓄势,顷刻之间,十道漆黑凌厉的破空流光骤然迸发,裹挟着护在战甲内的小钟念疾驰而出,转瞬便朝着远方疾驰遁去。
可唯独苏莯孤身留在原地,并未一同离去。
钟夏望着远去的流光,再看向依旧伫立在自己身旁不肯挪动半步的女子,又急又恼,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焦灼与不解,沉声开口质问:
“你为什么不走?为何偏偏留在这里?为何不跟着护卫一同带着孩子安稳撤离?”
面对钟夏又急又怒的质问,苏莯静静立在狂风与肃杀之间,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温柔到极致的坚定。
晚风掀动她的衣袂,漫天压迫的杀机都压不垮她眼底的执拗。
她抬眸,深深凝望着钟夏,声音轻柔,却字字铿锵,落在满是硝烟的山林里,格外动人。
“钟夏。”
“我躲了数年、藏了数年、独自熬了数年,就是为了等你、盼你、念你。”
“从前你隐于天地,我寻不到你、靠不近你,我只能一个人带着孩子颠沛流离,默默熬过所有风雨。”
“可现在我找到你了。”
“我怎么可能再独自逃掉?”
她向前一步,稳稳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直面即将倾覆而来的漫天强敌。
“别人可以走,护卫可以走,孩子可以走,但我不行。”
“你是我的命,是我数年相思的归宿,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定的人。”
“你要战,我便陪你战。你要守,我便陪你守。”
“此生不惧生死,不畏万敌。”
“你活,我便陪你看尽山河万里;你死,我便陪你葬于这片荒林。”
“从今往后,风雨同路,生死并肩,绝不独离。”
短短数语,倾尽数年牵挂,道尽一腔孤勇深情。
她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求这一生,与他并肩,同生共死。
钟夏望着她澄澈又执拗的眼眸,心头惊雷震响,万千焦灼、怒火、慌乱,尽数被这滚烫深情融化。
漫天大敌将至,天地倾覆在即。
可这一刻,他身旁有她,有不离不弃之人,纵面对千军万马,亦无所畏惧。
山林间肃杀狂风呼啸翻涌,天地间的空间褶皱越来越密集,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死死锁死整片区域,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令人窒息。
就在这片死寂又紧绷的绝境之中,一道苍老沙哑、带着戏谑阴狠的笑声,凭空响彻天地,回荡群山。
“好一个风雨同路,好一个生死并肩!”
“真是一段动人的情愫啊,只可惜……今日天意绝你们!”
“你们两个,还有那逃出去的幼童,今日一个都跑不掉,尽数葬身此地!”
话音未落,虚空骤然炸裂!
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踏着漫天碎光,缓缓自虚空裂隙中踱步走出,稳稳伫立在钟夏正前方百丈之外,遥遥对立。
老者身着灰旧古袍,皱纹爬满脸颊,双目浑浊却藏着滔天凶戾,周身沉寂无声,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整片天地的灵力彻底凝滞。
钟夏神色平稳,眼底不起波澜,明知对方来头恐怖,依旧故作从容,淡声开口,刻意放缓语气拖延时间:
“不知前辈何人,报上名号。”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不急不躁,淡淡补了一句,似是闲聊,实则刻意拖局:“不急着动手,有耐心的话,便等你所有人马尽数到齐,再开战也不迟。”
苍老老者闻言,仰头桀桀怪笑一声,眼底满是极致的傲慢与轻蔑。
“无知小辈,也配让老夫等人?”
轰隆——!!
下一瞬,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骤然从老者体内轰然炸开!
一抹凌驾圣王、镇压诸圣的恐怖气韵席卷八荒!
圣尊境!
实打实的圣尊大能威压,碾压整片山林,山石崩碎、林木成灰,千里风云尽数倒卷!
老者负手而立,睥睨苍生,语气狂傲至极:
“斩杀你们两个蝼蚁,凭老夫一人,便足矣!何须旁人动手?”
面对圣尊压身的恐怖气场,钟夏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轻飘飘带着极致的底气:
“你?不够。”
一字落地,天地再变!
轰轰轰——!!
四面八方的虚空接连炸开!
数之不尽的强横气息接连崛起、层层叠叠压落而下!
成百、上千道截然不同的修为气息铺满千里山河!
无数身披衡凌战甲的修士、铁血军队、顶尖死士,源源不断从空间通道之中奔赴而出,密密麻麻铺满群山旷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圣人、圣王级别的强者层出不穷,密密麻麻罗列阵前,军容浩荡,杀气滔天,俨然是一支蓄谋已久、倾巢而来的绝杀大军!
漫山遍野尽是敌影,封锁四方天地,彻底断绝一切逃生可能。
钟夏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圣人、圣王,以及那唯一坐镇中央的圣尊老者,轻声嗤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冷寂:
“声势倒是够浩大。”
“就是不知……这漫天人海之中,怎么连一位半帝都没有?”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瞬间凝滞到极致。
那尊坐镇中军的圣尊老者双目骤然一眯,浑浊眼底瞬间炸开滔天戾气,周身圣尊威压暴涨数倍,狂风卷着碎石肆虐四方,周身杀意凛冽如狱。
被一个后辈如此轻视嘲弄,他再也按捺不住杀心,抬手便要轰出绝杀一掌,碾碎眼前狂妄小子!
可就在他掌风欲起、灵力迸发的刹那,钟夏忽然抬手轻喝:“前辈先等等。”
诡异的是,盛怒至极的圣尊,动作竟下意识一顿,生生收住了即将落下的掌势。
活了万古岁月,他身居高位、执掌生杀,从未有小辈敢在他面前戏言拖沓,一时倒想听听这垂死之人还有什么遗言。
钟夏神色淡然,立于狂风敌阵之中,从容不迫地开口发问:“你们衡凌的帝君柯靖渊,近来过得可好?”
“他身为半帝境界,位高权重,执掌衡凌大局,今日这般绝杀围杀,怎么偏偏不敢现身?”
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声音清亮,传遍全场:“你们谁能联系上他?替我带句话——当年斩断他一条手臂的人,今日就在此地,等他前来还债。”
这话落地,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起阵阵哗然。
圣尊老者先是一愣,随即轰然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暴怒,只当钟夏是穷途末路、胡言乱语,拿众人消遣、妄图哗众取宠拖延时间。
“大胆狂徒!不知天高地厚!”
“我主半帝至尊,万古尊崇,岂是你这蝼蚁小辈能够置喙?还敢妄言斩帝手臂,纯属痴人说梦!”
彻骨暴怒瞬间冲垮所有理智,老者再也没有半分迟疑,蓄势已久的圣尊一掌毫无征兆轰然拍出!
掌势覆压千里,圣道法则沸腾,漆黑的毁灭灵光遮蔽天穹,速度快到极致,瞬息便跨越百丈距离,直锁钟夏要害,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这一掌,带着必杀之心,欲一掌毙敌!
千钧一发之际,钟夏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调动傀儡防御,更没有时间反击。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身侧的苏莯!
没有丝毫犹豫,钟夏手臂骤然发力,猛地侧身,狠狠将身旁猝不及防的苏莯全力推开!
“退开!”
一声低喝落下的同时,那霸道恐怖的圣尊掌力已然轰然落下!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炸彻群山!
钟夏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躯,正面扛下了这足以碾压一切的圣尊绝杀一掌!
震天彻地的圣尊之力轰然灌体,狂暴的圣道法则在他周身疯狂炸开,劲风掀翻四周大地,土石崩飞千里。
可烟尘散尽,伫立原地的钟夏身形纹丝未动,仅仅是体内气血微微翻涌,喉头隐隐一丝腥甜转瞬被他压下,连半步退势都没有。
这足以轰碎山岳、镇杀圣王的必杀一掌,落在他身上,竟如同隔靴搔痒!
下一秒,钟夏抬眼,眼神戏谑又轻蔑,手臂陡然抡出!
啪——!!
一声清脆、霸道、响彻山河的大逼兜狠狠抽在圣尊老者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老者抽得身形踉跄半边脸瞬间红肿,须发乱飞,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全场成千上万衡凌修士瞬间死寂,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钟夏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老头,你他妈没吃饭呢?”
“就这点软绵绵的力道,也配出来横行霸道?就这?也想打死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场碾压全场,语气狂到极致:“别装了,赶紧的,把你能喊的人、能摇的大佬,全都给我喊过来!”
圣尊老者捂着火辣辣剧痛的脸颊,活了万古从未受过这般屈辱,双目赤红,浑身圣尊气息疯狂暴走,杀意滔天,暴怒得近乎癫狂!
“竖子!!你找死!!”
钟夏摊开手掌,坦然直面他,一脸无所谓的挑衅:“来来来,别憋着,我站这儿不动,再给你打一掌,尽管来。”
这下反倒轮到圣尊老者僵在原地,满脸纠结、满心犹豫。
刚才倾尽全力的必杀一掌对方毫发无损,甚至反手轻松戏耍自己……
他心底骤然发凉,隐隐生出极致的忌惮——这年轻人,深不可测,根本杀不死!
真再打一掌,怕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反杀!
暴怒压过理智,忌惮又拖住手脚,老者脸色青红交替,难堪到极致。
他深知仅凭自己,根本拿捏不住此人!
不敢再贸然出手,老者咬牙抬手,掌心猛地一攥!
咔嚓!
一枚最高等级的皇室求援玉牌瞬间被他捏得粉碎!
冲天血色光束直破云霄,贯穿千里天穹!
这是衡凌皇室最紧急的召援信号,可直接惊动坐镇腹地的半帝老祖!
短短数息之间,整片天地虚空剧烈翻滚、震荡、轰鸣!
一股凌驾圣尊之上、真正俯瞰苍生的半帝威压,轰然降临人间!
空间裂隙缓缓撕开,一道身着紫金帝袍、气质古老森严、满头紫发垂落的老者,踏步从虚空深处走出。
他周身萦绕淡淡帝道气韵,镇压万法,俯瞰全场,身份尊贵至极,正是衡凌皇室隐世半帝老祖!
而在他身后,紧跟着踏出足足三尊同阶圣尊强者,气息浩瀚,威压林立,原本就恐怖的包围圈,瞬间暴涨数倍,气场压得天地欲裂!
紫金帝袍老者眸光淡漠扫场,最终落在钟夏身上。
还不等他开口,钟夏便挑眉轻笑,语气带着熟稔的戏谑:
“哟,老熟人?”
“可以啊老头,进阶了,出息不少。”
“这么多年不见,当年在净荒之谷被我追着满山乱跑、狼狈逃窜的样子,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这话一出,紫金帝袍老者眸光骤然一凝!
尘封万古的黑暗回忆瞬间涌上脑海,当年那种被绝对实力碾压、追得无处可逃的憋屈恐惧感骤然浮现心头!
他眉头死死皱起,心头巨震,可面上瞬间恢复冷漠,摇头沉声否认:“小子胡言乱语,老夫从未见过你。”
钟夏哈哈一笑,毫不在意,慵懒摊手:
“正常。”
“我换了一副真身样貌,你认不出来很合理。”
“没事,不急。”
“等会儿打起来,我保证,让你彻底想起来,当年被我支配的恐惧。”
话音未落,那紫金帝袍的半帝老祖眸中帝威彻底炸裂!
尘封多年的屈辱阴影被一语勾起,积压万古的忌惮与暴怒瞬间冲碎所有沉稳,他根本不与钟夏多言,半步帝道威压轰然镇压而下,身形瞬闪,抬手便是帝道杀招碾压轰来!
速度快到极致,骤然突袭,根本不给人半分预热机会!
钟夏眸光一凛,身形骤然腾空,顺势一记霸烈飞踹精准蹬在半帝胸口!
嘭!
强横冲击力炸开帝道灵光,逼得那尊半帝连连倒飞数丈,两人瞬间凌空拉开百丈战局距离。
就在这瞬息僵持的空档,钟夏十指翻飞,结印速度快到只剩漫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