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抬眼戏谑打量着高空女子,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碾压的自信,缓缓开口:“圣人二重修为,主修极致剑道,底子确实不错。”
话音陡然一转,锋芒毕露:“只可惜,今日你注定要陨落在此。”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半空!
下方橙子怀里的小男孩听得清清楚楚,本就怯生生的他瞬间绷不住,嗷的一嗓子当场哇哇大哭起来,小脑袋埋在橙子怀里,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娘亲!娘亲!”
哭声软糯又凄惨,听得人心头发颤。橙子立刻抬手轻轻拍着小男孩的后背,柔声细语不断安抚,试图平复他的情绪。
高空蒙面女子听见孩子痛哭声,又听闻钟夏斩尽杀绝的话语,心头怒火与焦虑彻底交织爆发。
她再无半分隐忍,清冷怒声呵斥:“登徒子!今日谁杀谁,还未必定数!”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俯冲而下,手中灵光乍现,一柄修长灵剑瞬间出鞘,剑光璀璨凛冽,裹挟圣人二重的滔天剑意,直指钟夏心口要害狠刺而来!
剑速惊绝,招招致命,杀伐狠厉到了极致。
反观钟夏,周身不凝兵器,赤手空拳迎面而上,全然打算以肉身肉搏硬撼对方剑道绝杀。
电光火石间,灵剑锋芒已然逼近身前,钟夏不闪不躲,身形诡异一贴,瞬间近身贴近女子身侧。
女子剑锋急转,再度刺向他的咽喉,剑势刁钻毒辣。可钟夏身法玄妙至极,肩头轻轻一撞,精准磕在对方持剑的手腕侧沿。
嘭的一声轻震!
女子手腕一麻,凌厉剑锋瞬间偏斜,绝杀招式直接落空。
不等她回劲变招,钟夏抬手极快,不打要害、不攻修为,反手就是轻飘飘一巴掌,精准无比拍在她挺翘的臀瓣之上。
啪!
清脆声响响彻山林。
女子浑身一僵,极致羞怒瞬间冲上头顶!
她毕生高洁、从未被人如此轻薄冒犯,此刻又羞又愤,眼底杀意暴涨,剑招越发疯狂凌厉,无数剑影密密麻麻笼罩钟夏周身,每一剑都朝着致命之处狠劈狠刺。
可钟夏游刃有余,身法飘忽不定,总能在剑锋贴身的瞬间贴身卸力、偏移攻势。
两人缠斗不休,女子剑招杀伐滔天、招招夺命,钟夏却全程调戏缠斗,专挑轻薄招式出手,次次都避过致命要害,净是让她羞愤抓狂的打法。
几番缠斗拉扯,两人身形骤然错开,各自闪退数米。
钟夏看着她满脸寒霜、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笑意玩味不减,故意扬声调侃:“不得不说,手感极佳,弹性十足。”
这句话彻底击溃女子所有心境,她玉体微颤,杀意沸腾到顶点,二话不说再度持剑冲杀而来!
新一轮激战瞬间爆发,光影交错间身形再度纠缠。
就在两人贴身交错的一刹那,钟夏余光骤然瞥见她腰间贴身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纹路独特、样式眼熟,心头莫名一颤。
他不假思索,出手快如闪电,趁缠斗空隙,指尖精准一勾一扯!
嗤的一声轻响,那枚贴身玉佩直接被他硬生生从女子腰间扯落,落入自己掌心。
两人瞬间分开,对峙而立。
女子第一时间察觉到腰间一空,神色剧变,双手慌乱在腰间四处摸索,整个人瞬间慌乱无比,眼底满是惊慌失措。
钟夏捏着掌心温润的玉佩,指尖轻轻晃动,看着她慌张的模样,似笑非笑开口:“你在找什么?是在找这个吗?”
他抬手轻轻荡了荡手中玉佩,玉佩纹路清晰映入眼帘。
就在看清玉佩完整纹路的一瞬——
钟夏脸上所有戏谑、轻浮、玩味的笑容,瞬间尽数僵住。
瞳孔骤然猛地收缩,整个人当场怔住,呆呆盯着掌心玉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就是这短短两秒的失神空档!
抓住机会的蒙面女子眸底寒光暴涨,抓住千载难逢的破绽,手中灵剑全力刺出!
噗嗤——!
锋利的剑锋毫无阻碍,直接贯穿了钟夏的肩头,鲜血瞬间浸染衣衫!
剧痛传来,钟夏猛然回神。
他低头看着穿透肩头的剑身,面无表情,徒手扣住剑身两侧,不顾血肉摩擦剧痛,硬生生将贯穿肩头的长剑直接拔了出来!
淋漓鲜血顺着肩头不断滴落,他单手虚掩肩头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再无半分方才的嬉皮笑脸,周身气场彻底沉寂。
此刻的他,心中已然彻底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没有丝毫犹豫,钟夏抬手,将这枚意义非凡的玉佩轻轻抛回女子手中。
紧接着,他低头看向橙子怀里的小男孩,声音褪去所有戏谑,变得无比温和:“橙子,把孩子放下,让他回娘亲那边去。”
橙子依言轻轻将小男孩放在地面,委屈大哭的小孩踉踉跄跄,立刻朝着女子的方向跑去。
做完这一切,钟夏抬手一抹纳戒灵光,将之前没收的那柄小孩的专属飞剑取出,同样轻轻丢向女子身前。
他抬眸看向蒙面女子,神色郑重,褪去所有轻佻,缓缓开口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许林。”
他目光死死锁定女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不确定:
“看到这枚玉佩,我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怯生生依偎着女子的小男孩,目光紧紧盯着女子被黑纱遮挡的面容,带着忐忑与震惊,轻声问道:
“这个孩子……是玉佩主人的孩子,对不对?”
闻言,蒙面女子身躯微微一僵,沉默良久,最终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应声:“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重锤砸在钟夏心头,让他紧绷的心弦狠狠震颤。
他目光死死凝望着那道窈窕身影,呼吸微微放缓,带着几分忐忑、几分追忆,轻声唤出那个镌刻在旧时光里的名字:“你……是不是苏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女子肩头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应答,只见她纤细素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脸颊,指尖勾住那一层遮挡容貌的黑色薄纱,轻轻一揭。
哗啦——
黑纱飘落,随风拂地。
一张绝美绝伦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天光之下。
眉眼精致如画,鼻梁挺翘,唇线清浅,肌肤白皙剔透,五官依旧是当年那副绝佳底子,却彻底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稚嫩、懵懂柔和。
岁月沉淀,让她整个人彻底蜕变。如今的她眉眼清冷凌厉,气质疏离绝尘,带着历经世事的成熟妩媚,端庄又冷艳,一颦一眸皆是风情,秀色彻骨,成熟得惊心动魄,比当年青涩少女的模样,更添万千绝色。
钟夏瞳孔微颤,怔怔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心底翻涌起无尽波澜。
可下一秒,女子清冷开口,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想。
“我不叫苏莯。”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淡淡报出一个新的名字:“我名苏纾晚。”
钟夏猛地回神,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玉佩,沉声追问:“你不是苏莯?那这枚玉佩,为何在你手中?这分明是她的贴身之物,这玉佩到底是不是你的?”
苏纾晚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温润古朴的玉佩纹路,指尖微微用力,眸光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怅然,有隐忍,也有沉淀多年的落寞。
她缓缓点头,字字清晰作答:“是。自始至终,这枚玉佩,从来都是我的。”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一直都是。”
话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风吹过山林,卷起满地尘埃,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钟夏伫立原地,肩头的剑伤早已彻底止住血迹,半点鲜血不再外溢。他肉身体质逆天强悍,伤势正在皮肉之下飞速自愈修复,经脉血肉瞬息复原,用不了片刻便能完好如初,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肉身的微末痛感,早已不及他此刻心底的百转千回。
他静静望着眼前这张成熟绝色的脸庞,听着她随口报出的陌生名字,再看向那枚他绝对不会认错的专属玉佩,眼底的茫然瞬间散去,反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钟夏心里透亮透彻,瞬间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狗屁的改名换姓,分明是越长越好看、褪去了年少青涩,彻底长开变得成熟妩媚,也彻底学坏了,如今竟然学会张口就来、故意忽悠骗人!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玉佩从古至今就只丢给了苏莯她一人,从来没变过。这小孩更是实打实是她的孩子,板上钉钉。
你压根就是苏莯,还敢随便编个新名字糊弄老子?当我看不出来是吧?
明明眉眼骨相、贴身信物半点没变,人还是那个人,偏偏故意装成陌生模样、换个假名骗人,耍得他刚才一阵心绪纷乱、自我疑惑。
想通这一切,钟夏眼底只剩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玩味,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与小心思。
他看着眼前故作陌生、死鸭子嘴硬的女人,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试探:“你确定?你真的叫苏纾晚?”
苏莯心神微紧,面上却半点不露破绽,硬着头皮咬牙笃定应声,依旧死撑到底:“自然没错,我自始至终,就叫苏纾晚。”
“行。”
钟夏故作恍然大悟,顺势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平淡又正经,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看来我们要找的人确实不是你。”
话音陡然一转,直击要害,拿捏住她的软肋:“但这孩子身上流淌的血脉,是我们要找的人。既然对上了,这孩子,就得跟我们走。”
这话一出,苏莯脸色瞬间骤变!
她浑身灵力瞬间绷紧,手中长剑铮然一声轻鸣,骤然横握身前,剑刃寒光凛冽,死死对着钟夏,满眼戒备与震怒,整个人瞬间进入开战姿态,死死护着身后的孩子。
见她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模样,钟夏却是神色淡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安抚:“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不是恶人,我来自净荒之谷。”
他抬手遥遥指向远方云海深处的一方天际,随口道出方位:“我此出谷,是奉我大哥钟夏之命,专程来寻一个名叫苏莯的女孩。”
“既然你说你不是,那此事与你无关。可这孩子血脉契合,必须随我返回净荒之谷复命。”
苏莯眸光剧烈晃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根本不肯相信这番说辞,紧抿唇瓣,死死盯着钟夏,满心怀疑。
钟夏见状,不慌不忙,继续层层加码,句句都是精心编织的忽悠说辞,气场沉稳无比:“你不必怀疑真假。我大哥乃是凌疆王朝太子,身份尊贵,权倾一方。其舅父,更是苍鼎王朝执掌天下的帝王。”
“当年我大哥曾赠予故人两枚专属玉佩,玉佩之内,各封存一道他的本命分身,留存神魂印记,可证一切真伪。”
他目光落回她掌心那枚玉佩,淡淡开口:“你若是死活不信,大可当场捏碎一枚。分身现世,你亲自当面问他,一问便知真假。”
这番话条理清晰、来头极大、细节圆满,句句无懈可击。
苏莯捏着玉佩的指尖骤然收紧,浑身的戾气与怒意瞬间僵在身上。
她怔怔立在原地,彻底沉默了。
凌疆太子、苍鼎帝王、封存分身的专属玉佩……这些隐秘层级、顶级势力的内幕,绝非寻常人能够杜撰捏造。
这一刻,她心底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尽数崩塌。
她已然彻底相信,钟夏所言,句句属实。
而钟夏看着她瞬间失神、被彻底唬住的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从头到尾,他全是一本正经,故意忽悠。
面上的神色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淡然肃穆、公事公办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戏谑破绽,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苏莯攥着掌心温热的玉佩,指尖微微发颤,清冷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先前的强势与暴怒,只剩下浓浓的慌乱与无措。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骄王侯、宗门巨擘,可凌疆王朝太子、苍鼎王朝帝王这两层身份压下来,依旧让她心底阵阵发沉。尤其是那封存分身的玉佩秘辛,太过隐秘玄奥,由不得她不信。
她死死咬着唇,沉默许久,嗓音微微发哑,硬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就算你们要找苏莯……可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他不能跟你们走。”
钟夏垂眸看着她强装镇定、实则方寸大乱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
这女人,当年灵动率真,如今褪去青涩、长成绝色成熟模样,心思藏得更深了,可慌神的时候,破绽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步,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步伐从容不迫,周身没有释放半点杀意,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苏莯下意识往后微退,手中长剑都微微颤了颤。
“规矩摆在这,我也没办法。”钟夏语气平平,装得十足为难,“我大哥寻了苏莯数年无果,当年许下承诺,但凡寻到一丝与她相关的血脉,都必须带回净荒之谷,亲自核验身世。”
他故意停顿一瞬,目光直直落在她紧绷的绝美脸庞上,淡淡补了一句:“你若真与苏莯毫无关系,大可置身事外。我只带走孩子,不碍你分毫。”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莯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绷不住那副陌生疏离的姿态,眼底翻涌着纠结、慌张与无奈,死死护着身后怯生生躲过来的小男孩,迟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旁的橙子抱着双臂静静伫立,九名半圣属下守在四方,无人出声打扰这场无声的博弈。
钟夏看着她彻底慌乱失语的模样,眼底狡黠之色一闪而逝,心中了然:忽悠,彻底成了。
他故作一脸为难,轻叹一声,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也是奉命行事,实在身不由己,还望姑娘多多体谅。”
苏莯芳心大乱,哪还顾得上继续编造假名掩饰身份,秀眉紧紧蹙起,清冷的面容上满是焦灼,看向身旁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孩子,满心皆是不舍与不安。
那孩子怯生生拽着她的衣角,小脑袋埋在她腿边,怯怯不敢抬头,更是让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思来想去,她终究是再也撑不住,紧绷的防线轰然瓦解,收起了手中长剑,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与妥协:“罢了……我不瞒你了。”
她缓缓抬眸,望向钟夏,褪去所有伪装,坦然道出真名:“我便是苏莯。”
听到这话,钟夏心中暗笑不止,表面却依旧装作神色平静,故作诧异道:“原来真是你,倒是让我一番好猜。”
苏莯面色微红,既有被戳穿心事的窘迫,又有着几分无可奈何,轻声问道:“既然知晓是我,那如今你们打算如何?”
钟夏收敛了方才故作的严肃,语气也随和了不少,慢悠悠开口:“既然找到了正主,自然就不用强行带走孩子了。”
他顿了顿,顺势说道:“我此番前来,本就是奉兄长之命寻你,如今顺利寻到,也算完成大半差事。”
苏莯闻言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可依旧满心戒备,不清楚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钟夏望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暖心,昔日那个青涩灵动的姑娘,如今独自带着孩子在外漂泊,着实不易。
一旁的橙子见状也柔和了神色,不再那般拘谨严肃,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交谈。
山林间的紧张气氛,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几分久别重逢的微妙气氛缓缓弥漫开来。
钟夏目光柔和地扫过母子二人,笑着开口招呼:“此地终究偏僻荒凉,不宜久留,收拾收拾东西,跟着我们一同离开吧。”
苏莯迟疑片刻,眼下已然没有别的法子,只得轻轻点头应允,弯腰将小家伙稳稳抱入怀中,乖乖跟在钟夏身后一同赶路。
一行人慢悠悠行走在山林小径上,步伐舒缓,一路氛围闲适安稳。
走着走着,钟夏低头看向软糯乖巧的小男孩,随口笑着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等懵懂的小孩开口回话,身侧的苏莯立刻轻声接过话头,温温柔柔答道:“他叫钟念。”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砸在钟夏心头。
他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所有的戏谑、轻松尽数褪去,只剩下汹涌翻涌的复杂情绪。
钟念……钟念。
念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喉结微微滚动,缓缓转头,目光深深落在怀中乖巧软糯的小男孩身上,又侧目看向身旁眉眼温柔、故作平静的苏莯。
这孩子随了他的姓,藏了她数年的思念与执念,孤身一人,默默守着这份无人知晓的牵挂熬过岁岁年年。
一时间,钟夏心底又酸又涩,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莯见他骤然驻足、神色异样,心头微微一紧,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抱着钟念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几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声道:“怎么了?这名字不好听吗?”
钟夏定定凝视她片刻,良久,才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带着动容的笑意,声音比方才低沉温柔了数分:
“好听,特别好听。”
他重新抬步,放缓了脚步,刻意配合母子二人的步伐速度,慢悠悠往前走。
林间清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一路静谧安然。
怀里的小钟念似是察觉到气氛温柔,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盯着身旁的钟夏,软软糯糯地小声喊:“大哥哥……”
钟夏闻声,眼底瞬间漾满温柔,转头对着小家伙轻轻一笑,暖意融融。
苏莯走在一旁,悄悄侧眸看着这一幕,紧绷了数年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弛了下来。
钟夏看着怀里乖巧软萌的小钟念,心头温柔泛滥,伸手轻轻一捞,直接将小家伙从苏莯怀中抱到了自己怀里,稳稳托住。
小钟念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乖乖看着他,软糯又乖巧。
钟夏垂眸望着孩子,嗓音温柔却无比认真,缓缓开口:“以后不叫大哥哥了。”
他一字一顿,郑重道:“叫爹。”
短短两个字落下。
一旁的苏莯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步骤停,双眸骤然睁大,满脸错愕,彻底懵了。
她怔怔看着身前的钟夏,脑子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钟夏低头看着她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叹道:“傻丫头,只是换了一副样貌,你就认不出我了?”
苏莯回过神,满眼写着难以置信,眼神直白得像是在说:你怕不是在忽悠鬼。
她眉头微蹙,唇瓣轻抿,满心疑惑与震惊,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脸庞。
钟夏见状,不再玩笑,神色渐渐认真,缓缓开口解释一切真相:
“我早已证道大帝。”
“只是境界太高,受此方天地天道死死压制,被禁锢在净荒之谷,永世不得踏出谷界半步。”
“旧躯无法入世,所以我重铸了一副全新肉身。你现在看到的,不是我伪装的模样,这才是我原本真正的样貌。”
苏莯瞳孔震颤,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原本的样子?”
“对。”
钟夏抬眸,抬头望向遥远天际,眸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高空深处那一道亘古长存、漆黑狭长的空间裂痕,缓缓问道:“你应该听过天痕的故事吧?”
苏莯心神动荡,轻轻点头:“听过。上古传说,有一尊无上大能跨界降临,于诸神战场血战苍穹,最终留下不灭天痕,留存万古。”
“差不多。”
钟夏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道出惊天秘辛:“那道天痕深处,封印的不是异物,是我。更准确的说,那里面封存着我昔日征战诸天的一尊无上神躯。”
轰!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苏莯脑海之中。
她身形微晃,心神剧烈震荡,无数尘封的过往瞬间翻涌而上。
她开始细细回想从前相处的点滴——钟夏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超脱常理的修为、举手覆山海的恐怖底蕴、无数次绝境之中的逆天从容。
所有曾经想不通、看不懂的地方,此刻全部豁然开朗,一一对上。
原来从始至终,她身边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寻常天骄。
是万古唯一的无上大帝。
良久,苏莯稳住心绪,依旧带着最后一丝迟疑,抬眸看向他:“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敢完全确定,你怎么证明?”
钟夏无奈失笑,轻声提醒:“证明很简单。你身上还留着我当年亲手为你炼制的两块玉牌,里面封存着我的两道本命分身,足以证我真身。”
他目光落回她腰间那枚古朴玉佩,温柔又笃定:“还有这块玉佩,当年是我凌疆太子身份的唯一象征,是我亲手为你系在腰间的,你忘了?”
他顺势反问:“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拿出玉佩,借两大王朝的势力寻求庇护?”
苏莯轻轻摇头,眸光柔软又执拗,声音轻轻浅浅:“我没有。”
“这不是什么借力的信物。”
“这是你当年……唯一送我的定情信物。我舍不得,也从来没想过拿去换任何东西。”
纵使心中真相已然通透大半,她骨子里的倔强依旧未消,轻轻咬唇:“可我还是不想捏碎玉牌验证。”
钟夏看着她固执温柔的模样,彻底无奈了,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他不再强求证明,低头抱紧怀里的小钟念,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前路山林漫漫,晚风轻柔,落叶簌簌。
周遭静谧无人,只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气氛温柔又缱绻。
钟夏抱着怀里软糯的小钟念,目光落在身侧的苏莯身上,心头始终萦绕着那桩最大的疑惑。
他左右瞥了一眼,见橙子和一众属下都走在后方远处,立刻压低身子,偷偷凑到苏莯耳畔,气息温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偷咪咪的小声问道:“莯莯,说实话,这孩子……真是我的?”
苏莯脚步一顿,侧过头狠狠白了他一眼,脸颊微微发烫,没好气地怼道:“你自己不会用血脉感应试试?跑来问我做什么。”
“哦哦!”
钟夏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催动自身本源气息,轻柔探向怀里孩童。
下一瞬,一股极致熟悉、同源同根的血脉联结瞬间萦绕心头,真切、滚烫、密不可分!
钟夏整个人当场愣住,瞳孔微睁,彻底呆在了原地。
千真万确!
这就是他的血脉,是他的孩子!
震撼之余,他心头又暖又痒,狂喜翻涌。
他当即转身,轻轻将小钟念递给身侧的橙子,叮嘱其好生照看。
做完这些,他直接伸手一把揽住苏莯的细腰,将人带着拐到旁边僻静无人的林中小角落。
四下无人,晚风幽静。
钟夏盯着她泛红的耳根,满脸疑惑,低声问道:“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好像从来没跟你做过那种事啊?怎么会有孩子?”
这话一出,苏莯瞬间眼眸一红,又羞又气,扬起小拳头,轻轻狠狠捶在钟夏的胸口两下,又恼又委屈:“你还好意思问!当年山洞那一夜,你全都忘了?”
山洞……那一夜!
记忆瞬间如潮水般冲刷脑海,钟夏猛地恍然,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哦!我想起来了!就、就那一次?居然就那一次就让你怀上了?”
苏莯气得牙痒痒,狠狠瞪着他,俏脸通红,直接伸手一把霸道揪住钟夏的耳朵,又气又羞地嗔道:“那你还想几次?!”
“错了错了!我错了!”
钟夏瞬间认怂,连忙举手求饶,温柔笑着哄她,小心翼翼揉着她的手腕,语气宠溺又愧疚:“我嘴笨,我乱说的,我再也不乱说了,别气了好不好?辛苦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了。”
幽静角落,晚风习习。
苏莯揪着他的耳朵,眼眶泛红,心里积攒数年的委屈、孤单、牵挂,在这一刻,终于尽数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