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71小时。
林小鱼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她已经写了两个小时，从阎王的三十多个保护伞写到灭口记录的十七个受害者。墨水用完了两支圆珠笔，手指上沾满了蓝色。
Q的电话打进来了。
“阎王的服务器有异常活动。”他的声音很急促，键盘敲击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在让所有下线主动投案自首。我这边看到的数据——三十二个受贿者，已经有二十一个在联系律师。十四个保护伞，有九个在删聊天记录。十七个灭口执行者，有十二个在订机票。”
林小鱼的手指停在笔记本上：“他要弃车保帅？”
“不，比弃车保帅更狠。他在转移功德值。”Q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自首的人，都跟阎王有一条因果链。他们替阎王顶罪，阎王的功德值就会上升。这是系统规则——有人替你承担罪孽，你的功德值就会增加。”
林小鱼挂了电话，打开直播。
直播间开了，在线人数飙到八百万。弹幕涌来：“林姐！新闻你看了吗？好多官员自首了！”“阎王是不是要跑了？”“三天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林小鱼对着镜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刀锋般的冷意：“阎王在让所有手下自首。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在转移功德值。”
弹幕炸了：“什么功德值？”“转移功德值是什么意思？”“他在用这些人挡枪？”
“每一个自首的人，都跟阎王有一条因果链。他们替他顶罪，他的功德值就会上升。他让一万个人替他背锅，一万个人的功德值都会变成负数。但他的罪孽一分都不会少。”林小鱼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钉子，“天道不认顶罪，只认真凶。”
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跳了一下，但没有增加。
“你让一万人替你背锅，天道看得见谁是主谋。”林小鱼看着镜头，她知道阎王在看，“你以为你能用他们挡枪，但你忘了——天道不是法庭，它不看证据，它看因果。你可以让一万人替你坐牢，但你替不了因果。”
弹幕刷屏：“林姐说得对！”“天道不认顶罪！”“阎王你听到了吗？！”
手机震了。新闻推送。
“某某省原副省长主动投案，交代受贿问题。”
“某某市原公安局长接受纪律审查。”
“某某集团董事长向纪委交代行贿问题。”
一条接一条，像雪崩一样涌来。弹幕疯了：“这全是阎王的人？！”“他到底控制了多少人？！”“这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林小鱼看着新闻推送，功德值没有变化。不是因为她不关心，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在忏悔，他们只是在执行阎王的命令。替罪羊，弃子，挡箭牌。用完了就扔，扔了再换一批。
“但天道有一条铁律。”林小鱼对着镜头说，“不认顶罪，只认真凶。你让一万人替你背锅，一万人的功德值都会变成负数，但你的罪孽一分都不会少。天道看得见谁是主谋。”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拆穿阎王断尾计划，功德+500，当前+6851。”
弹幕刷屏：“功德值是什么？”“林小鱼到底有什么系统？”
林小鱼没有回答。她关掉直播，手机又震了。Q的电话，这次他的声音在发抖。
“小鱼，我破开了阎王服务器最深层的一个加密文件夹。”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文件夹的名字叫——‘林建国（林小鱼父亲）死亡真相’。你要看吗？”
林小鱼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看。”
“我传给你。”
几分钟后，一个文件夹传到了她的电脑上。她点开，里面是一段录音和一份文件。
录音播放。时间是二十五年前。
阎王的声音，比现在年轻一些，但那种温和的残忍一模一样：“林建国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让他‘意外’消失。林家那个假千金可以利用，她想要身份，我们给她身份。条件是，她成年后要为我们做事。”
另一个声音，林小鱼不认识：“他妻子那边怎么处理？”
“那个记者？她已经查到我头上了。先不急着动她，让她查。她查得越深，暴露的人越多。到时候我们一网打尽。”
录音结束。
林小鱼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没有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她点开第二份文件。
是一份协议。签约双方：林暖暖的父母和一个叫“阎王”的人。内容是将林家真千金（林小鱼）送走，由林暖暖替代。林暖暖成年后为阎王做事。作为回报，阎王帮林暖暖的父母保住林氏集团的控制权。
林小鱼看着那份协议，眼泪掉下来。不是悲伤，是愤怒。她不是被抱错的，她不是被意外送走的。她是一场交易的筹码。
她点开第三份文件。
一份车祸报告。林建国，二十五年前，车祸身亡。报告上写着“刹车失灵，意外事故”。但旁边有一行手写的批注，阎王的字迹：“确认死亡。刹车油管人为破坏，已处理现场。”
林小鱼的手在发抖，眼泪滴在键盘上。她想起沈秋萍，想起那双灰白色的瞎眼。她父亲被杀了，她母亲被弄瞎了，她被送走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阎王。
她拿起手机，拨了沈秋萍的号码。
“妈。”
“怎么了？”沈秋萍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你声音不对。”
“我爸……是怎么死的？”
沉默。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你知道了？”沈秋萍的声音在发抖。
“阎王的服务器里有录音，有协议，有车祸报告。他杀了我爸。”林小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你一直知道，对吗？”
“我知道。”沈秋萍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会去报仇，你会死。”
“所以你就瞒了我二十五年？”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死。”
林小鱼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件。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她让它们流，让它们滴在键盘上，滴在桌上，滴在她手上。
小鹿从床边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林小鱼抬起头，看着系统面板。功德值6851，倒计时68小时。
她拿起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开了，在线人数一千万。弹幕涌来：“林姐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阎王又做了什么？”
林小鱼对着镜头，眼眶红着，但声音很稳：“我今天查到了一件事。二十五年前，阎王杀了我父亲。刹车油管人为破坏，伪装成意外事故。”
弹幕炸了：“什么？！”“林小鱼的爸爸是被杀的？！”“阎王杀了她爸？！”
“我父亲叫林建国。他不是林暖暖的亲生父亲，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林小鱼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没有停，“林暖暖的身份是伪造的，她的父母跟阎王签了协议，把我送走，让她替代。我的整个童年，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交易的结果。”
弹幕疯了：“林暖暖不是千金？！”“她才是假千金？！”“林小鱼才是真正的千金？！”
“我不是要林氏集团的钱，我不是要林家的财产。我要的是——让阎王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林小鱼看着镜头，一字一句，“我爸的命，我妈的眼睛，我的二十五年。一笔一笔，我都要跟他算清楚。”
她关掉直播，把头埋在胳膊里。
小鹿抱住她，没有说话。
窗外天黑透了，路灯亮了。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间出租屋里发生着什么。
林小鱼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不再流泪了。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6851，倒计时68小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街道上，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打电话。一切都很正常。
“两天多。”她说，“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