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函的截图在手机屏幕上亮得刺眼。林小鱼把那张图放大又缩小，看了三遍。索赔五千万，二十四小时内删除所有涉及韩星野的不实言论。她笑了，打开直播。
直播间开了，在线人数瞬间飙到八十万。弹幕涌来：“林姐！韩星野的律师函你看到了吗？”“听说要索赔五千万！”“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鱼把律师函怼在镜头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韩星野工作室给我发了律师函，限我二十四小时内删帖。我现在回复你们——你们要不主动自首？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弹幕瞬间笑疯了：“八折自首笑死我了！”“林小鱼嘴太毒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韩星野团队要气炸了！”
林小鱼没有笑。她把律师函放到一边，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刀锋般的冷意：“我说八折，不是开玩笑。主动自首，只曝光一半罪孽。等我曝光，不打折。”
弹幕刷得更疯了：“太狠了！”“韩星野团队在吗？考虑一下？”“八折自首，限时优惠！”
但韩星野的粉丝开始涌入。弹幕风向急转直下：“拜金女蹭热度！”“我们哥哥是清白的！”“造谣死全家！”“林小鱼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粉丝刷屏的速度极快，每秒钟几十条，把支持林小鱼的弹幕全部淹没了。
林小鱼不慌不忙，等他们刷了十几秒，才开口：“你们刷得越凶，我证据越多。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你们每骂我一句，我就多放一张截图。”
弹幕短暂地静了一下，然后又炸了：“她真的有证据？”“不可能！哥哥是清白的！”“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信！”
林小鱼点开邮箱，调出一封内部邮件截图。她把屏幕对着镜头，放大。
邮件发送者：韩星野工作室财务总监。收件人：韩星野工作室CEO。主题：税务优化方案。
内容是：“韩总，今年的片酬2亿，如果直接打到个人账户，税率45%。建议拆成50个皮包公司的‘服务费’，每个公司收400万，税率降到10%以下。节税约7000万。具体操作方案见附件。”
弹幕炸了：“这是真的假的？！”“截图哪来的？！”“Q给的吗？！”“税务造假实锤！”“2亿片酬？他值吗？！”
系统面板弹出：“揭露韩星野公司税务造假，功德+500，当前+3051。”
林小鱼没有停下，又点开第二份文件：“这是韩星野工作室跟那些皮包公司的合同。五十家公司，注册地址全在同一个写字楼的不同房间。法人代表全是韩星野工作室的员工。合同内容都是‘咨询服务’，但没有任何实际服务记录。”
弹幕彻底倒向：“实锤了！”“韩星野完了！”“林小鱼太牛了！”“那些粉丝还在洗吗？”
韩星野的粉丝还在挣扎，但气势已经弱了很多。偶尔刷出“截图是P的”“我不信”，但很快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实锤”中。
林小鱼关掉直播。系统面板上功德值3051，倒计时还有一天多。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小鹿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她面前。
“你刚才说八折自首，是认真的？”
“认真的。”林小鱼喝了口水，“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他们抓住了，可以少坐几年牢。”
“你觉得他们会抓住吗？”
林小鱼摇头：“不会。他们觉得自己能赢。”
小鹿没有说话，坐回床边，抱着膝盖。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了。
晚上十一点，有人敲门。
林小鱼从猫眼里看到一个男人——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她打开门，男人挤出一个笑容：“林小姐，我是韩星野的经纪人，姓王。”
“我知道。进来吧。”
王经纪人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出租屋——起球的床单、堆满资料的桌子、墙角快要枯死的绿萝。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被职业性的笑容取代。
他把行李箱放在桌上，打开。
一箱现金。整整齐齐地码着，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光。
“两千万。”王经纪人把箱子转过来，让林小鱼看得更清楚，“韩总让我带来的。只要您删掉所有直播回放，并且承诺不再提及韩总的名字，这两千万就是您的。”
林小鱼看着那箱钱，没有动。
王经纪人以为她在犹豫，又加了一句：“如果您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谈。三千万？四千万？您开个价。”
林小鱼拿起一沓钱，翻了翻。崭新的人民币，连号，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她把钱放回去，合上行李箱。
“王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帮韩星野洗了多少钱？”
王经纪人的笑容僵住了。
“你从周正清那里拿了多少回扣？你跟‘老板’怎么分成？你名下的几套房，是用谁的钱买的？”
王经纪人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抖：“林小姐，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小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其中一页，“你名下有七套房产，总价值1.2亿。你年收入两百万，不吃不喝也要六十年。这些钱，从哪来的？”
王经纪人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发出一声巨响。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钱拿回去。”林小鱼把行李箱推过去，“告诉韩星野，要么现在去自首，我给你们直播打八折——只曝光一半罪孽。要么明天我自己曝，不打折。”
王经纪人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你知道韩总背后是谁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你惹不起的。那个人的能量，不是你一个小主播能想象的。”
“我背后是天道。”林小鱼看着他，“你觉得谁更惹不起？”
王经纪人沉默了。他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下，没有回头。
“林小姐，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消失。林小鱼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小鹿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刚才不害怕吗？”
“怕。”
“那你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
林小鱼笑了：“因为我更怕恶人赢了。他们赢了，像我这样的人，像我妈妈那样的人，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小鹿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小鱼走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韩星野”的名字后面，她写下“经纪人深夜到访，两千万封口费”。
然后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的推送——“韩星野工作室发声明：林小鱼女士的言论纯属造谣，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她点开评论区。前排全是韩星野的粉丝：“支持哥哥维权！”“林小鱼等着坐牢吧！”“造谣者死全家！”
但也有路人评论：“税务局呢？查一下韩星野的账啊。”“为什么不敢查？”“怕查出问题？”
林小鱼关掉手机，躺到床上。小鹿睡在地上，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小鹿。”林小鱼在黑暗中开口。
“嗯。”
“你跟‘老板’多久了？”
“十六年。”
“你想过他为什么养你吗？”
小鹿沉默了很久，声音很轻：“因为他需要工具。杀人的工具。洗钱的工具。他养我们，就像养狗。听话的狗有肉吃，不听话的狗被宰了。”
“你不是狗。”林小鱼说，“你是人。”
小鹿没有回答。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像是在忍住什么。
窗外的路灯灭了。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林小鱼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箱钱。两千万，够她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很好的房子，够她下半辈子不用工作。但她不能要。那些钱每一张都是韩星野偷税漏税的证据，每一张都沾着“老板”的血。
她翻了个身，听到小鹿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把我当人。”
林小鱼没有说话。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拍了拍小鹿的肩膀。
“睡吧。明天还要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