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输入Q给她的暗网地址。屏幕跳转了几次，进入一个黑底绿字的界面。首页最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着：“悬赏令：林小鱼，5亿，生死不论，72小时内有效。”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接了。”“坐标已锁定。”“她住哪个区？”“动作快点，别让别人抢了。”
她盯着那条“坐标已锁定”的评论，后背一阵发凉。
门铃响了。她从猫眼里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警察。开了门，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林小鱼女士？”
“是我。”
“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根据情报，暗网上有人对你发布了悬赏令，目前已确认至少有三批职业杀手进入了本市。”女警官递给她一张名片，“我们建议你立即转移到一个安全屋。”
林小鱼接过名片，看了看，塞进口袋。“不用了。”
“林女士，这不是建议，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我知道。”林小鱼穿上外套，“但我有我的办法。”
她走出门，两个警察跟在后面。
“你要去哪？”
“市中心广场。”
女警官愣住：“你疯了？”
“没有。我要直播。”
二十分钟后，林小鱼站在市中心广场中央。四周是高楼和商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她。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开了，在线人数瞬间破百万。弹幕涌来：“林姐！周正清的案子开庭了吗？”“今天要曝光谁？”“小心点，听说有人要杀你！”
林小鱼对着镜头，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空旷，回声让每个字都传得很远：“暗网上有人出五亿要我的命。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我就在市中心广场，谁想拿五亿，来。但来之前查查前几个恶人的下场。”
弹幕炸了：“她疯了？！”“太刚了！”“这是在自杀吧？！”“报警！快报警！”
林小鱼没有看弹幕。她环顾四周，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遛狗，有情侣在长椅上接吻。远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喷泉边，手插在口袋里，但没有在玩手机，也没有在看风景——他在看她。
她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
“天道让我从-999活到今天，我信它。你们也应该信。”她对着镜头继续说，“因为下一个被曝光的，可能就是你们不敢说的那个人。你老板、你上司、你邻居、你亲戚——谁的心里有鬼，谁在看这条直播的时候手心出汗？”
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我不怕死。”林小鱼说，“我怕的是恶人活着，好人死了。所以我站在这里。五亿悬赏，来拿。”
系统面板弹出：“展现无畏勇气，功德+200，当前+2151。”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注意到她。有人举起手机拍她，有人小声议论：“那是林小鱼？”“就是那个曝光贪官的女人？”“她在这里干嘛？”“听说有人悬赏杀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聚成一个圈。林小鱼站在圆圈中央，像靶心。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喷泉边走过来了。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摩西分红海。
男人走到林小鱼面前，停下。
他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什么也没拿，只是插在口袋里太久了。
“林小鱼？”他的声音很低。
“是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来拿悬赏的。”
男人没有说话。他伸手摘下口罩。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气——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岁出头，皮肤苍白，颧骨突出，嘴唇上没有血色。他的眼神不是冷，是空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什么。
“你不怕？”他问。
“怕。”林小鱼说，“但你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我的直播。你看过我的直播，你认出了我，你犹豫了。一个真正的杀手不会犹豫。”
男人沉默了很久。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有人悄悄拨了110。
“我叫小鹿。”男人突然笑了，笑容很苦，“不是来杀你的。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老板’的人。”小鹿的声音很低，只够林小鱼听到，“我从小被他养大，他给我吃、给我住、给我杀人。但我杀的人，都是不该杀的。我杀过一个记者，她跟你一样，想曝光‘老板’。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林小鱼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在你的直播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小鹿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
“良心。”
围观的人群躁动起来，警察到了。两个穿制服的人冲进来，一把按住小鹿的肩膀。
“别动！”
小鹿没有反抗。他任由警察把他按倒，只是侧过脸，看着林小鱼：“‘老板’的代号叫‘阎王’。他手下有三个核心人物，我只知道其中两个——韩星野，顶流明星，他是‘阎王’的钱袋子。还有一个，你曝光过了，周正清。”
警察把小鹿押起来，走向警车。林小鱼站在原地，看着他被塞进后座。车门关上之前，小鹿喊了一句：“林小鱼！你会死！但你会死得比我值！”
警车开走了。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那个男人是谁？”“杀手？！”“他怎么知道‘老板’？”“韩星野？！就是那个顶流韩星野？！”“不可能吧！”
林小鱼关掉直播。
系统面板弹出：“揭露新目标：韩星野。功德+400，当前+2551。”
她站在广场中央，阳光照在脸上，但她感觉不到暖。脑子里全是小鹿说的那些话——“我从小被他养大”“我杀过一个记者”“韩星野，顶流明星”。
她掏出手机，搜“韩星野”。第一条是百科，第二条是微博，第三条是新闻——“韩星野新剧开机，片酬破亿”。照片里的韩星野穿着白色西装，笑容灿烂，像个阳光大男孩。
顶流明星。
“阎王”的钱袋子。
林小鱼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人群。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鼓掌，有人喊“林姐加油”，有人举起手机拍她。她没有回头。
走到广场边缘，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车子启动后，她靠在车窗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震了。小鹿的号码——警察把手机还给他了？还是他自己拿回来了？
她接起来。
“是我。”小鹿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警察放了我，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杀手。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阎王’已经知道你了。他不会再派杀手，因为杀你太明显了。他会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毁了你。不是杀你，是让所有人都不信你。他有钱、有媒体、有公关团队。你曝光谁，他就让谁变成受害者。你才是那个恶人。”
林小鱼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挂。
“谢谢。”她说。
“不用谢。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一件对的事。”
电话断了。
林小鱼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眼前流过。出租车停在楼下，她付钱下车，走进楼道。
楼梯间的灯亮着。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开门，进房间，把钥匙扔在桌上。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七大恶人”下面写下了第三个名字：韩星野。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手机又震了。是Q的消息：“韩星野的事，我查过了。他的财务流水很正常，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的经纪人跟周正清有资金往来。韩星野的钱，很可能通过周正清的公司洗过。”
林小鱼打字：“证据？”
Q：“只有一半。需要时间。”
林小鱼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有几颗星星，很暗，但还在发光。
她想起小鹿说的那句话——“你才是那个恶人。”
她笑了。
“那就让全网看看，到底谁才是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