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看到系统面板上那条定位的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Q的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郊区仓库。”
她抓起手机就往外跑,同时点开了直播。直播间开了,弹幕涌入,她来不及看,对着镜头说:“我现在去救一个朋友,周正清的人绑架了他。直播间所有人帮我录像,如果我出事,这段直播就是证据。”
弹幕炸了:“什么?绑架?!”“报警了吗?”“林姐你别去!危险!”
她没有回答,跑下楼梯,冲出单元门。街道上阳光刺眼,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给司机看:“城东郊区仓库,快。”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犹豫:“那边很偏,你一个人去干嘛?”
“救人。”林小鱼掏出五百块钱拍在仪表台上,“超速罚款我出。开车。”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林小鱼把手机架在胸前,摄像头对着自己。弹幕疯狂滚动:“她真的去救人!”“报警了吗?我已经打了110!”“周正清敢绑架?他疯了?!”
林小鱼没有看弹幕。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定位,距离目标不断缩短——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功德值551,倒计时还在走,但她现在不在乎这些。
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成冷清,从冷清变成荒芜。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着开向一片废弃的厂房。远远地,她看到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三辆黑色SUV。
“停这里。”林小鱼说。
“姑娘,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陪你……”
“你在这里等。如果我二十分钟没出来,就报警。”
她推开车门,举着手机往仓库大门走。弹幕显示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有人刷屏“已报警”“已录屏”“林姐小心”。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味道。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转过一堆废料,她看到了Q。
他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眼罩蒙着眼睛,嘴上贴着胶带。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在苍白的皮肤上凝成暗红色的条纹。格子睡衣皱成一团,袖口被撕破了。
他的周围站着五六个打手,清一色黑衣,手里拿着钢管和棒球棍。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从容。
周正清。
林小鱼在Q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瘦,颧骨更高,眼睛像两颗钉子。
“林小鱼。”周正清笑了,“你一个人来送死?”
林小鱼把手机架在胸口,摄像头对着所有人:“我直播间现在有五十万人看着,你们每个人都被录下来了。周正清,绑架罪、非法拘禁罪,你自己算算要判几年。”
周正清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他挥了一下手:“把她手机拿了。”
两个打手朝林小鱼走过来。
林小鱼没有后退。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动手之前想清楚,上一个动我的人是陈国良,他判了十二年。你们想给他陪葬?”
那两个打手停住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周正清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盯着林小鱼,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敢,你的人不敢。”林小鱼环顾四周,“你看他们,手都在抖。他们知道你的事,他们也知道我的话——直播间的五十万人正在看着,每一个人都会被认出来。你想让他们给你陪葬?”
打手中的一个悄悄把钢管放了下来。另一个把棒球棍藏到了身后。
周正清脸色铁青,往前迈了一步。林小鱼没有退,直直地看回去。
“周正清,你偷税12亿,绑架黑客,雇凶伤人。你的财务总监已经认罪了,你的离岸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你的保护伞正在一个一个跟你切割。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上福布斯的CEO?你什么都不是。”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天道看得见,法律也看得见。”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周正清的脸彻底白了。他转身往仓库侧门跑,林小鱼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你跑不掉了。”
周正清想推开她,手刚伸出来,仓库大门被撞开,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所有人不许动!蹲下!”
打手们齐刷刷蹲下,钢管和棒球棍扔了一地。周正清僵在原地,双手慢慢举过头顶。一个警察冲过来把他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林小鱼绕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仓库角落。
Q还绑在椅子上,眼罩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身体微微发抖。
林小鱼撕掉他嘴上的胶带。Q大口喘气,林小鱼绕到他身后解绳结,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快。
绳子松开的那一刻,Q自己扯下了眼罩。他眯着眼适应光线,看到林小鱼的脸,愣了一下。
“你是……林小鱼?”
“嗯。”
“你比直播里还凶。”
林小鱼笑了,扶他站起来。Q站不稳,半个身子靠在林小鱼身上,一瘸一拐地往仓库外走。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两个人同时眯起了眼。警车红蓝灯闪烁,周正清和打手们被押上警车。远处,救护车正开过来。
林小鱼扶着Q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在线人数破百万,弹幕刷得看不清字:“林姐牛逼!”“Q没事吧?”“绑架判几年?”“天道真的存在!”
她对着镜头说:“人救出来了。谢谢你们。”
系统面板弹出:“间接拯救无辜者,功德+500,当前+1051。”
直播间弹幕刷屏:“功德是什么?”“她在说什么?”
林小鱼关掉直播。
救护车到了,护士跑过来给Q检查伤势。擦伤、淤青、疑似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Q被扶上担架,抬向救护车。走到车门时,他伸出手拉住林小鱼。
“等一下。”
林小鱼弯腰凑近。
Q的声音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到:“宋明远当年不是包庇七大恶人,他是被逼的。”
“什么意思?”
“那七个人背后还有一个‘老板’。那个‘老板’知道系统的存在,他甚至能干预系统。”
林小鱼的后背一阵发凉。
“老板?”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一件事——宋明远的系统,曾经被入侵过。入侵者的权限比他还高。那个人能修改功德值,能屏蔽因果链,能让天道惩罚失效。”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系统日志。你以为是系统主动选了你?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让你被选中。”
护士推着担架进了救护车,车门关上,红蓝灯闪烁,车辆驶离。
林小鱼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救护车远去的尾灯,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板。
干预系统。
让她被选中。
她想起系统绑定那天在天台上绝望的自己,想起那个半透明面板突然出现时心中的恐惧和希望。如果那不是天意,而是某个人的安排呢?
她掏出手机关掉直播,拨了宋明远的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坐进出租车。司机回头看她:“姑娘,去哪?”
“出租屋。”
车子启动。她靠在车窗上,城市的灯火从脸上流过。系统面板还在,功德值1051,倒计时还有四天半。但那些数字突然变得不真实了——如果功德值可以被修改,如果天道惩罚可以被屏蔽,那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闭上眼,想起Q说的话:“那个‘老板’知道系统的存在,他甚至能干预系统。”
她睁开眼,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绿色的数字。1051。是她用六天时间挣来的。曝光张家辉全家、曝光李萌、曝光林暖暖、曝光陈国良、救Q。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就算有人让她被选中,曝光罪恶的人也是她自己。
她拨了Q的电话。
接得很快。
“你还好吗?”
“还行。没死。”Q的声音带着笑,但能听出虚弱。
“你说的那个‘老板’,怎么找到他?”
“先别急。你现在的功德值还不够看清他的因果链。至少要到五千。”
“五千?”
“对。你现在多少?”
“一千出头。”
“那还早。先曝光周正清,一个一个来。功德值上去了,你自然能看到他。”
林小鱼沉默了几秒。
“好。”
挂了电话,出租车停在出租屋楼下。她付钱下车,走进楼道。楼梯间的灯亮着,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开门,进房间,把钥匙扔在桌上。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插进Q的U盘。周正清的罪证文件一个一个弹出来——假账系统截图、离岸账户流水、财务总监的认罪录音。
她打开直播。
在线人数瞬间飙到三十万。弹幕涌来:“林姐你还安全吗?”“Q怎么样了?”“周正清被抓了吗?”
林小鱼对着镜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火:“周正清已经被抓了。但他的罪证还没公布。今天,我把它们全部公开。”
她点开第一份文件:“这是周正清公司内部假账系统的截图。三年来,他通过做假账偷税12.8亿。”
弹幕炸了:“12亿?!疯了!”
她点开第二份:“这是他的离岸账户流水。七个账户层层转移,最后以虚拟货币的形式回到他个人钱包。”
第三份是一段录音,她按下播放键。
“把这个季度的利润做低一点,我不想交那么多税。你照我说的做,年底分红你拿双份。”周正清的声音清清楚楚。
弹幕彻底疯了:“实锤了!”“他跑不掉了!”
林小鱼对着镜头说:“周正清,你的福报到头了。”
她关掉直播。
系统面板弹出:“曝光周正清罪孽,功德值+500,当前+1551。”
但她没有高兴。
她想起Q在救护车前说的话——“老板能干预系统。”
她打开笔记本,在“七大恶人”的列表里,写下了第二个名字:周正清,后面打了一个勾。
然后她在最后一页写下两个大字:“老板”,周围画了一个圈。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林小鱼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里,功德值1551,倒计时四天。
她闭上眼。
老板。
是谁?
为什么要让她被选中?
是为了让她曝光罪恶,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的。
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