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正在看陈国良情妇发来的那些转账记录,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关机,不是死机——是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合作,还是对手?”
她愣了一秒,下意识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心跳加速。
五秒后,她把手机翻过来,那行字还在。
“你是谁?”
她打字发过去。屏幕没有弹出键盘,而是直接出现了一行新的白字:“叫我Q。陈国良害死我爸。我知道你要曝光七大恶人。第二个目标,我来帮你。”
林小鱼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我不止知道你手机号。我还知道你昨晚吃了泡面,加了一个荷包蛋,蛋煎糊了。你昨晚看陈国良情妇的私信看了三遍。你笔记本上写着‘七大恶人’四个字,第二个格子还没填。”
林小鱼后背一阵发凉。她抬头环顾出租屋——窗帘拉着,门锁着,电脑没开摄像头。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这一切。
“你在监视我?”
“我在保护你。陈国良虽然进去了,他的人还在。你以为情妇约你是巧合?她被人指使来套你的话。她说的‘阎王’,背后有人。”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叫我Q。我查了两年,查到陈国良背后有六个跟他一样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敢把他们全部曝光的人。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林小鱼犹豫了。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有人在遛狗,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知道,屏幕那头的那个人,可能正在用某种方式看着这一切。
她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怎么帮?”
手机屏幕瞬间恢复了正常,弹出一个文件传输请求。她点下接受,一个文件夹传了过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银行流水、邮件往来。
“第二个目标:周正清。某某科技公司CEO。三年偷税12亿,洗钱路径涉及七个离岸账户。证据链完整度97%。”
林小鱼翻开第一页,瞳孔放大了。
“他怎么偷的?”
“做假账。他把公司利润拆分成技术服务费,转到空壳公司,再通过虚拟货币洗回来。财务总监帮他操作,拿了两千万封口费。”
“你查了多久?”
“一年半。这些证据够他判十年。”
林小鱼看着那些数据,突然问:“你想要什么?”
Q的回复很快:“正义。跟你一样。”
她关掉文件,打开直播。
直播间开了,在线人数飙升到十万。弹幕涌来:“林姐!陈国良的事你太牛了!”“今天又要曝光谁?”“是不是那个假千金?”
林小鱼对着镜头,表情平静:“今天我要曝光第二个人——某某科技CEO周正清。他的公司三年偷税12亿,证据在我手上。”
弹幕炸了:“周正清?那个上过福布斯的?”“偷税12亿?不可能吧!”
“为了证明我不是在造谣,我请了一位朋友来连线。他不露脸,但他的数据会让你闭嘴。”
Q的连线接通了。画面里没有脸,只有声音和一个共享屏幕。Q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个机器人,但语速很快:“各位好。我现在展示周正清公司内部的假账系统界面。”
共享屏幕上弹出一张截图——密密麻麻的数字、会计科目、转账记录。Q用鼠标圈出一行:“这是2022年3月的一笔‘技术服务费’,金额8000万。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周正清本人。”
弹幕开始分裂:“这截图哪来的?”“看起来不像假的……”
Q又切换到下一页:“这是转移资金的离岸账户流水。周正清通过七个账户层层转账,最后以虚拟货币的形式回到他个人钱包。总金额12.8亿。”
第三页是一段录音:“把这个季度的利润做低一点,我不想交那么多税。你照我说的做,年底分红你拿双份。”声音是周正清的,另一头是财务总监。
弹幕彻底炸了:“卧槽这是真的!”“12亿!他偷了12亿!”“林小鱼请的这个人是谁?黑客吗?!”
林小鱼对着镜头说:“周正清先生,如果您在看我直播,我建议您现在就去自首。八折。”
弹幕笑疯了:“又是八折!”“林小鱼嘴太毒了!”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Q的共享屏幕突然抖动了一下,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我的IP……被锁定了……有人在追踪我……”
“Q?”林小鱼喊了一声。
“他们找到我的位置了……城东……小区……信号即将中断……”
“Q!”
连线断了。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张证据截图上,弹幕还在刷,但Q的声音消失了。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目标信号中断。追踪定位中……定位完成。Q的最后信号出现在城东郊区仓库。”
林小鱼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对着镜头说:“直播先到这里。Q有危险,我要去救他。”
她抓起外套往外跑。
弹幕疯了:“林姐别去!危险!”“报警了吗?”“有人知道那个仓库在哪吗?!”
她没有回答,直接冲下楼。街道上阳光刺眼,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城东郊区仓库,快。”
司机犹豫:“那边很偏,你一个人去干嘛?”
林小鱼掏出五百块拍在仪表台上:“超速罚款我出。开车。”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林小鱼拿出手机,打开直播——不是要曝光谁,是要让所有人看到。
“我现在去救Q。直播间所有人帮我录像,如果我出事,这段直播就是证据。”
弹幕刷屏:“已录屏!”“已报警!”“林姐小心!”
车子在国道上飞驰,林小鱼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定位,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功德值+301,倒计时还有五天多。但她现在想的不是功德值,是Q。
那个只见过代码和变声声音的黑客。那个说了“正义。跟你一样”的人。那个此刻可能正在被人殴打、被绑在椅子上、被威胁说出她地址的人。
她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着开向一片废弃的厂房。远远地,她看到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三辆黑色SUV。
“停这里。”林小鱼下车,对司机说,“你在这里等,如果我二十分钟没出来,就报警。”
“姑娘,你一个人……”
“别废话。”
她打开手机直播,举着手机往仓库大门走。弹幕已经炸到五十万人同时在线。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
“那个黑客就在这?就这瘦猴?”
林小鱼转过一堆废料,看到了Q。
他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脸上有伤,嘴角在流血。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他的格子睡衣上全是灰,袖口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五个打手围着Q,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林小鱼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所有人:“我直播间现在有五十万人看着,你们每个人都被录下来了。”
光头转过身,看到林小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小鱼?你来自投罗网?”
“周正清派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
林小鱼往前走了一步:“绑架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你们自己算算要判几年。”
光头举起钢管:“你一个人来送死,还跟我谈法律?”
“你们动手之前想清楚。”林小鱼停住脚步,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仓库,“上一个动我的人是陈国良,他判了十二年。你们想给他陪葬?”
打手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棍子。光头没放,但他也没有往前走。他盯着林小鱼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诈他。
林小鱼没有退缩,直直地看回去。
“你叫周正清来。”她说,“我跟他谈。”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林小鱼。那个能让全网看到你每一笔偷税记录的人。”
沉默。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光头脸色变了,往门口跑。其他打手也跟着跑。但警笛声来得太快,十几秒后,四五辆警车冲进仓库大门,把门口堵死了。
光头扔掉钢管,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其他打手也蹲下了。
林小鱼穿过他们,走到铁椅子前,解开绑着Q的绳子。Q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笑了:“你……你比直播里还凶。”
林小鱼扶他站起来:“能走吗?”
“能。”
两个人踉跄着走出仓库。阳光刺眼,Q眯着眼睛,脸上的血滴在地上。
警察把光头一伙人押上车,一个警官走过来:“林女士,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
“我先送他去医院。”
“好的,我们稍后再联系你。”
林小鱼扶着Q走向出租车。司机还在车里等着,看到两个人满身是血的样子,嘴巴张了又合。
“去医院。”林小鱼说。
车子启动。Q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林小鱼看着他脸上的伤,手指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Q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是帮我的人。”
“我只是个网友。”
“你说过,你要正义。跟你一样。”林小鱼看着窗外,“正义的人,我都要救。”
Q没有回答。车里沉默了很久。
到了医院,护士把Q推进急诊室。林小鱼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间接拯救无辜者,功德+500,当前+1051。”
弹幕还在刷:“林姐牛逼!”“Q怎么样了?”“那个光头是谁派来的?!”
她没有回复。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病人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林小鱼站起来,走进病房。Q躺在床上,脸上的伤已经处理了,纱布包着半边脸。他的眼镜换了新的——护士帮他找了一副备用的。
“你还好吗?”
“死不了。”Q笑了一下,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小鱼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周正清的事,继续。”
“你不怕?”
“怕。但我更怕恶人逍遥法外。”
Q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你让我想起我爸。”
“你爸……”
“他也是这样的人。看到不对的事就要说出来。后来他死了。”Q的声音很轻,“但他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正义不是靠一个人完成的,是靠每一个人。’”
林小鱼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周正清的事,我来。”
她转身走到门口。
“等一下。”Q叫住她,“我的U盘,在警察手里。里面有周正清所有的罪证。你去找他们拿。”
“好。”
林小鱼走出病房,穿过走廊,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脸上,她眯起眼。
系统面板还在。
功德值1051,倒计时五天。
第二个目标,周正清。
她掏出手机,拨了警察留下的号码:“我是林小鱼。我要拿回Q的U盘。”
对方说:“你来警局一趟。”
四十分钟后,她从警局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证据袋。里面是那个银色U盘。她握紧U盘,坐进出租车。
“回家。”她说。
车子启动,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看着手里那个U盘,想起Q满脸是血的样子,想起光头举起钢管的那只手,想起警笛声响起时那些人蹲在地上的狼狈。
周正清。
你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