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两个U盘。
银色的是Q的，黑色的是宋明远的。她犹豫了几秒，先插进了黑色的那个。双击打开唯一的文件夹——一个命名为“七大恶人”的加密文件。她输入宋明远昨晚告诉她的密码：2019。
文件解压，第一个弹出来的名字是：陈国良。
她点开，系统面板同步弹出信息：“陈国良，某某慈善基金会会长，全国道德模范候选人。罪孽：洗钱、挪用善款、性侵志愿者。因果值-3000。”
屏幕上滚动着陈国良的照片——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杯，跟领导握手，在贫困山区给孩子们发书包。每一张都慈眉善目，像一个真正的慈善家。
林小鱼把每一页证据都看完：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受害者证词、聊天截图。看完最后一个文件，她把U盘拔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插进Q的那个，内容几乎一样，但多了一个视频文件。
她点开。
画面晃动，像是在衣服口袋里偷拍的。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只要你听话，钱不是问题。基金会那个项目，你做一下假账，把五千万转到这个账户。”另一个声音颤抖着回答：“陈会长……这样不合法吧？”男人的笑声传出来：“不合法的多了，你做到没人查出来就是合法。”
视频结束。
林小鱼深吸一口气，把U盘拔出来，收进抽屉。她打开直播。
直播间开了，在线人数瞬间破万。弹幕涌来：“林姐今天要曝光谁？”“昨天那个假千金的事还没完呢！”“支持你！”
林小鱼对着镜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刀锋般的冷意：“今天我要曝光一个人——全国道德模范候选人，某某慈善基金会会长，陈国良先生。”
弹幕炸了：“疯了吧？陈国良是大善人！”“他上个月刚给山区捐了一千万！”“林小鱼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小鱼没有理会这些弹幕。她点开浏览器，打开陈国良基金会的官网。首页上陈国良的照片跟那些新闻里一样慈祥。
“他不会来我直播间，没关系，我们直接去他的直播间。”林小鱼说着，把陈国良办公室的直播连线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陈国良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景是装修豪华的办公室，身后挂着一幅字——“上善若水”。他看到林小鱼的脸，表情先是惊讶，很快变成了轻蔑。
“林小姐，你诽谤我基金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告你。我已经聘请了顶级律师团队，你等着收律师函吧。”陈国良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弹幕一边倒地支持他：“陈会长霸气！”“这种疯女人就该告！”“林小鱼你过分了！”
林小鱼没有慌。她甚至笑了。
“陈会长，您别急。我今天不是来诽谤您的，我是来跟您对质的。”她点开一份文件，“您去年转给情妇的1.2亿，是从‘贫困儿童午餐费’里挪的吧？您情妇叫周某，住在某某别墅区，她名下有三套房产都是您全款买的。”
陈国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你在造谣。我跟周女士只是普通朋友。”
“哦？”林小鱼又点开一张截图，“那这些转账记录呢？您给她转了二十多次，每次五百万。备注写的是‘咨询费’。一个做慈善的会长，需要这么多咨询？”
弹幕开始出现裂痕：“等等，那个转账记录看起来是真的……”“她怎么拿到这些的？”
陈国良站起来，手在发抖，但还在强撑：“这些都是捏造的！我要告你！”
林小鱼不紧不慢地翻到下一页：“还有，您基金会账上有一笔5000万的‘项目管理费’，实际转到了您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要我念账号吗？”
陈国良的脸彻底白了。他伸手去关直播，但手指抖得太厉害，按了三下都没按到按钮。画面里，他的助理冲进来，两个人慌乱地抢鼠标。
弹幕彻底转向：“他慌了！”“他真的慌了！”“所以林小鱼说的都是真的？！”
“陈会长，别急着关直播。”林小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您性侵的那几个志愿者，她们的证词我也收到了。要不要我也念一念？”
陈国良终于关掉了直播。画面变成黑屏，但弹幕没有停。
林小鱼对着镜头说：“我说了，三天内见分晓。不用三天，今晚就见。”
她关掉直播。
系统面板弹出：“曝光陈国良罪孽，功德+300，当前+301。”
倒计时没有变，但功德值已经正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301的数字，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窗外，天色暗下来。
晚上八点，新闻推送炸了：“知名慈善基金会会长陈国良被警方带走，涉嫌挪用善款、洗钱。”
林小鱼点开新闻，画面里陈国良被两个警察架着走出基金会大楼，西装皱了，头发乱了，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绝望的空白。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弹幕和评论铺天盖地：“林小鱼说的全中了！”“她到底是什么人？”“下一个是谁？”
林小鱼关掉新闻，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功德值+301，没有变化。
手机震了。陌生私信。她点开，是一张女人的自拍——浓妆，大波浪卷发，背景是别墅的楼梯。配文：“我是陈国良的情妇。我知道他背后还有谁。你有空吗？”
林小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谁？”
对方秒回：“见面说。明天下午，星巴克。”
林小鱼把聊天记录截图，存进加密相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Q的：“恭喜。但陈国良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六个。更难的还在后面。”
林小鱼回复：“我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路灯亮了，街道上人流稀疏。她想起刚才直播时陈国良那张从愤怒到惨白的脸，想起他手抖得按不到按钮的样子。她没有同情。恶人受罚，不值得同情。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宋明远：“看到了。你做得很漂亮。但陈国良背后的那个人，比陈国良危险十倍。你确定要见那个情妇？”
林小鱼打字：“确定。”
宋明远：“那我陪你去。”
林小鱼想了想：“不用。我自己去。”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她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水槽里，没有洗。
回到书桌前，她打开笔记本，在“陈国良”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七大恶人，第一个，完成。
还有六个。
她拿起笔，在下一页写下“七大恶人”四个字，然后画了七个格子，第一个格子里填了“陈国良”，后面六个空着。她盯着那些空格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
窗外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系统面板还悬浮着，功德值301，倒计时六天十二小时。这个倒计时不是死亡倒计时，是任务倒计时——七天内至少要曝光一个恶人，否则扣一百功德值。她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倒计时重置到七天。
七天，第二个。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陈国良被带走时的那张脸。不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想起宋明远说的话：“恶人不会自己消失，必须有人把他们推到阳光下。”
她就是那个人。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她没有全部看，挑了几条重要的。一条是林暖暖的律师发来的，要求她删除涉及林暖暖的直播回放。她没理。一条是张家辉的母亲发来的，长篇大论哭诉自己已经知道错了。她也没理。还有一条是那个情妇发来的，发了一个地址和时间。
她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林小鱼出现在城东的星巴克。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二十分钟后，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浓妆，大波浪卷发，名牌包，高跟鞋。看起来三十出头，但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实际年龄。她张望了一下，看到林小鱼，走过来坐下。
“你胆子真大。”女人说，声音沙哑，像是哭过很久。
“你也不小。”林小鱼把咖啡推到一边，“说吧，他背后是谁。”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想起是在咖啡厅，又塞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陈国良只是一个中间人。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控制着不止一个基金会，不止一个慈善项目。陈国良只是他的一条狗。”
“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只知道他的代号。”
“什么代号？”
“阎王。”
林小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阎王。就是他。陈国良的钱，有一半要转给他。我见过转账记录，但收款账户每次都不一样，查不到最终受益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女人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因为陈国良进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如果林小鱼来找我，让我什么都不要说。但他被抓以后，我查了一下你的直播回放……你不是在害人，你是在救人。”
林小鱼看着她：“你恨他？”
“我恨我自己。”女人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跟了他五年，知道他在做坏事，但我舍不得那些钱。现在他进去了，我也许就是下一个。”
“你不一定是。”
“什么意思？”
林小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陈国良所有的罪证。你把它交给警方，作为证人，你不会有事。”
女人看着那个U盘，没有接。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那些被你害过的人。”林小鱼站起来，“你自己决定。”
她转身走出星巴克，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手机震了，是Q的消息：“她说了吗？”
林小鱼回复：“说了。代号‘阎王’。”
Q秒回：“我查一下。这个名字在暗网上出现过，跟好几个大案有关。”
林小鱼把手机塞进口袋，走进阳光里。
系统面板上，功德值还是301，但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标记——“终极任务：7/1”。她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目标，倒计时重置到了七天。这七天里，她可以喘口气，但不能太久。
她坐上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车子启动，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城市的光从脸上流过。
阎王。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她闭上眼，想起陈国良被带走时的表情，想起情妇说话时发抖的声音，想起Q说“后面还有六个”时冰冷的语气。
她没有怕。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恶，比她能看到的多得多。
但没关系。
一个一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