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大厦门口,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小鱼从出租车上下来,手机已经打开了直播。她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直播间标题只有四个字:“真假千金”。
在线人数瞬间破万。
大厦的保安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拦住她:“小姐,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约了林建国。”林小鱼说。
保安拿起对讲机请示,话还没说完,大厦的旋转门里走出一个人。
白色套装,高跟鞋,妆容精致,眼圈微红。
林暖暖。
她走到门口,保安自动让开了。林暖暖看着林小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弹幕炸了:“假千金出来了!”“她好可怜的样子。”“等等,她怎么一上来就喊姐姐?”
林小鱼没有回答,把手机往面前举了举,确保镜头能拍到两个人的脸。林暖暖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圆润。
她对着镜头,声音颤抖:“我在这个家生活了30年,我是真心爱爸妈的。姐姐,你不能因为一个系统就把我赶走……这个家就是我的全部。”
弹幕开始分化:
“假千金好可怜……”
“她哭得好真诚。”
“等等,她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林小鱼捕捉到了这条弹幕,嘴角微微上扬。她盯着林暖暖,没有说话。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
“检测到目标曾绑定天道系统。”
“绑定时间:五年前。”
“状态:已剥夺。”
“剥夺原因:滥用系统谋取私利。”
林小鱼倒吸一口气。
她看着林暖暖的眼睛,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她——不是悲伤,是审视。
林小鱼笑了,声音不大,但直播间的收音很好:“林暖暖,你五年前也绑定了天道系统吧?”
林暖暖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是慢慢停的,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瞬间没了声音。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表情已经凝固了。那张脸看起来很奇怪——上半张脸还在哭,下半张脸已经僵了。
弹幕炸了:“什么?!假千金也有系统?!”
“所以她不是普通人?!”
“林小鱼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小鱼继续说:“后来被剥夺了,因为你用系统曝光竞争对手,而不是曝光罪恶。”
林暖暖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想说话,嘴巴张了张,但没有声音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已经没有泪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像是在算账的光。
弹幕彻底转向:
“她慌了!”
“那个表情也太可怕了吧!”
“所以假千金才是恶人?!”
林小鱼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她把屏幕对着镜头,上面是一份判决书扫描件。
“林暖暖,你大学时期雇凶打伤跟你竞争学生会主席的同学。判一缓二。你以为记录封存了就没人知道?”
判决书上的字清清楚楚:被告人林某某,女,某大学学生,因琐事纠纷,雇凶殴打同学致轻伤二级,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弹幕疯了:
“雇凶伤人?!”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真面目?!”
“所以她是怕真千金回来抢家产,才先发制人?!”
“林小鱼才是受害者!”
林暖暖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门槛,整个人撞在旋转门的玻璃上。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抖。她想说什么,但林小鱼没有给她机会。
“你占了三十年的位置,是你的事。但你用系统害人的时候,想过天道的规则吗?”
林暖暖的助理从大厦里冲出来,一把拉住林暖暖的胳膊:“林总,先进去。”
林暖暖被拽着往旋转门里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林小鱼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林小鱼看不懂的复杂表情,像在看一个即将掉进陷阱的猎物。
林小鱼站在原地,对着直播手机说:“假千金被我说中了。”
弹幕刷屏:
“林小鱼太刚了!”
“假千金滚出林氏!”
“支持真千金!”
系统面板弹出——
“揭露假千金真面目,功德+200,当前-49。”
“功德值即将转正。”
“解锁新能力:因果链可视化。”
林小鱼还没来得及高兴,面板又弹出一条——
“警告:首任宿主已现身,坐标距离您3公里。”
她愣在原地。
首任宿主?不是林暖暖,林暖暖是被剥夺者,不是首任宿主。首任宿主另有其人,就在三公里内。
她抬头环顾四周,车流、行人、写字楼、商场——没有一张脸看起来像系统宿主。
林暖暖已经被助理推进了大厦,旋转门缓缓停下。
林小鱼关掉直播,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蓝天。系统面板还在,功德值-49,离正数只差一步。但她没有急着去曝光下一个目标——她在想那个“首任宿主”是谁。
手机震了。
是张家辉的律师:“林小姐,张先生希望您能高抬贵手,他愿意赔偿您全部损失。”
她没回。
又震了。
陌生号码:“林小鱼,你查身世可以,但别动林暖暖,她背后有人。”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因果链可视化已解锁。当前可查看目标:林暖暖、张家辉、李萌。”
她默念林暖暖的名字,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网状的图——红色的线连着林暖暖和另一个人,那个人被模糊处理了,看不清脸,但坐标就在三公里内。
首任宿主。
林小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离开林氏大厦。走到路边的时候,她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马路,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的人。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辆车在看她。
她停下脚步,直视那辆车。
车窗没有摇下来。
她掏出手机,对着那辆车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功德值-49,倒计时48小时。”
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一口气喝了半瓶。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没有拿出来。她在想那辆黑车,在想那个首任宿主,在想林暖暖被拖进大厦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败者的眼神。
那是——“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她拧上瓶盖,走进阳光里。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她关上门,把包扔在桌上,坐到窗边。窗外是同样的街景,外卖员、快递车、遛狗的老太太——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打开笔记本,在“林暖暖”的名字旁边又写了一行字:“曾绑定系统。被剥夺。首任宿主距3公里。”
然后她打开手机,搜索“天道系统 首任宿主”。没有任何结果。她又搜了“系统剥夺 因果值”,跳出来的全是修仙小说。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首任宿主会是谁?
为什么要帮她?
还是——要杀她?
傍晚的时候,她又打开了直播。没有曝光任何人,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夕阳。直播间里涌进来两万人,弹幕问她在干嘛,她说:“我在想,下一个是谁。”
弹幕刷屏:“林姐加油!”“支持你!”“注意安全。”
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跳了一下,不是增加,而是有人在她刚才的直播里留言说“谢谢你让我有勇气举报我家暴的丈夫”。她看着那条留言,眼眶有点热。
【功德值:-48】
关掉直播后,她收到一条消息,是那个陌生号码:“首任宿主不是你的敌人,但也不是你的朋友。小心。”
她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林小鱼放下手机,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这次她加了两个荷包蛋,煎得边缘焦脆。她端着碗坐到桌前,吃得很慢。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成昏黄色。
她把碗洗了,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的第二十三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线索:张家辉、李萌、林暖暖、林氏集团、50万、系统、首任宿主。
她拿起笔,在“首任宿主”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私信,发信人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昵称是“Q”。消息只有一行字:“我知道首任宿主是谁。但我不能现在告诉你。”
她回复:“为什么?”
对方秒回:“因为你会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很快。
系统面板还悬浮在视野里,功德值-48,离正数只差一点点。但她知道,从负数到正数,跨过那一条线,可能会打开一扇她不想打开的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有几颗星星,不算亮,但在努力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夜空说:“我不怕死。”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功德值,而是像在回应她的话。
她关掉窗,拉好窗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想起了今天在林氏大厦门口,林暖暖被拖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恐惧。
那是——“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功德值-48,倒计时46小时。
明天,她要找到那个首任宿主。
明天,她要跨过那一条线。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那个叫“Q”的黑猫头像发来的:“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咖啡厅。一个人来。我会告诉你首任宿主的身份。”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好。”
关掉手机,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林小鱼盯着那条光线,直到眼睛酸了才闭上。
她没有做梦。
或者说,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她没有看,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城西咖啡厅。下午三点。”
她把这一行写在最上面,然后用红笔圈起来。
系统面板弹出:“功德值-48,倒计时38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换上那件起球的卫衣,出了门。
阳光很好,风很暖。
她走在路上,手机震了。
是林暖暖的微博更新:“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坚强面对一切。”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她坐在窗边,侧脸,窗外是模糊的光。
评论区已经破万了,有人在骂,有人在同情。
林小鱼关掉页面,继续走路。
下午三点,她要见到那个首任宿主。
下午三点,她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