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查资料查到凌晨三点。
出租屋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电脑屏幕上。她的眼睛已经酸了，但手指还在不停地滑动鼠标，翻着一条又一条旧新闻。
她搜了“林氏集团 女儿 丢失”“林建国 报案”“人民医院 婴儿 抱走”——终于，在第三页搜索结果里，她看到了一条30年前的旧新闻。
标题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建国之女在人民医院被抱走，至今下落不明。”
她点进去。
新闻配图是一张婴儿照片，襁褓是白色的底，上面印着蓝色的小花。那种花纹很特别——不是市面上的批量产品，像是手工缝制的。
林小鱼从抽屉里翻出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那张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但襁褓上的花纹还很清楚。
一模一样。
白色的底，蓝色的小花，连花瓣的形状都一样。
她的手开始发抖。
新闻正文很短，只有三百来字：“昨日，林建国夫妇刚出生三天的女儿在市人民医院被人抱走。医院监控显示，一名中年妇女趁护士离开时将婴儿带出病房，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林建国。她默念这个名字，心跳得很快。
她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检测到关键因果链，建议追踪。身世真相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揭示。”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和衣躺下。眼睛闭着，但脑子一直在转。张家辉的母亲收了隔壁老王50万——律师说那50万来自林氏集团。如果她是林建国的女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张家辉一家知道她的身世，一直在勒索她。
而她，竟然跟勒索自己的人订了婚。
凌晨五点，她实在睡不着了，爬起来洗了把脸，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护士在前台打瞌睡。林小鱼走到DNA亲子鉴定中心门口，等到八点整，第一个冲进去办手续。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拿过她的身份证看了看：“鉴定什么？”
“亲子关系。我跟林建国。”
“林建国？”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那个林氏集团的林建国？”
“对。”
“你跟他什么关系？”
“可能……是他的女儿。”林小鱼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拿出采样工具。指尖血、口腔黏膜、头发——一套流程走完，花了十五分钟。
“正常要三天出结果。”
“能加急吗？”林小鱼问。
“加急一天，多付三倍。”
“我加急。”
她掏出手机付了款，系统面板又弹出来了：“身世追踪进度50%。”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刺眼。
她没有回家，直接在医院门口的早餐店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豆浆很烫，她吹了很久才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又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自称是林氏集团的公关经理，语气很客气：“林小姐，我们董事长听说您在查一些事情，想约您见个面。”
“查什么？”
“您的……身世。”
林小鱼放下筷子：“让他直接跟我说。”
“董事长希望先私下沟通，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
“那让他等到DNA报告出来再说。”
她挂了电话。
豆浆凉了，油条也软了。她全吃完了，一口没剩。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打开电脑，继续搜林建国的资料。百科上写着：林建国，65岁，林氏集团创始人，夫人王秀芝，有一女林暖暖。
林暖暖。
她把那个名字又搜了一遍。林暖暖的微博里有上千张照片——吃饭的、旅游的、出席活动的，每一条都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但林小鱼注意到一件事：林暖暖从来没有发过小时候的照片。
她翻了三年，一张都没有。
这不像一个正常的富家千金。
手机又震了。是快递电话：“林小姐，您的快递到了，在家吗？”
“在家。”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她开门，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手指摸到里面的纸张厚度——很薄，只有几张纸。
她关上门，坐到书桌前。
信封没有拆。
她盯着那个信封看了整整一分钟。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跳动着，功德值-349，倒计时还剩56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
DNA鉴定报告。
第一页是个人信息，第二页是检测数据，第三页是结论。
她的手在抖，纸也在抖，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她使劲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清那行字：
“亲权概率：99.99%。”
林建国是她的生物学父亲。
她愣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报告纸上，把那个99.99%洇开了。
系统面板弹出：“身世真相已揭示，功德+50，当前-299。”
她没有擦眼泪。
她拿起手机，打开直播，把DNA报告怼在镜头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叫林小鱼，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建国30年前被抱走的亲生女儿。我不是拜金女，我是被张家辉全家骗走家产的正主。”
直播间开了三十秒，在线人数从零飙到五万。
弹幕炸了：
“什么？！”
“惊天反转！”
“所以张家辉勒索她是因为知道她是真千金？！”
“她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那个林暖暖是什么鬼？假的？”
林小鱼没有看弹幕。她盯着镜头，一字一句：“你们骂我拜金女，骂我天价彩礼，骂我配不上张家辉。但真相是——他全家都知道我的身世，他们一直在勒索我，那88万彩礼不是我要的，是他们主动提的，因为他们怕我跑了。”
弹幕再次炸开：
“张家辉全家这是人干的事吗？”
“骗人家产还要抹黑人家！”
“林小鱼太惨了！”
“我要去骂张家辉！”
系统面板又跳了：“揭露更大阴谋，功德+50，当前-249。”
林小鱼关掉直播。
她靠在椅背上，眼泪已经干了。嘴角有一丝笑，不是高兴，是释然。
原来她不是拜金女。
原来她有家人。
原来那些骂她的人，骂错人了。
手机震了。连续震，像有人发了狂一样按着手机。她拿起来一看——推送，全是推送。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林小鱼真千金”，第二是“林氏集团真假千金”，第三是“张家辉勒索”。
她点开第一条，是她刚才直播的录屏，转发已经破十万。
评论区一半人在骂张家辉全家，一半人在问林暖暖是谁。
热搜挂了一小时后，林暖暖发了一条视频。
林小鱼点开。
画面里，林暖暖穿着白色睡裙，没有化妆，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她对着镜头说：“姐姐……我知道你看到报告了。爸妈想见你，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她停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但是……你能不能先关掉那个系统？我怕……我怕你曝光我。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但我真的爱这个家。姐姐，求你了。”
林小鱼眯起眼。
她盯着林暖暖的脸，反复看了三遍。哭得真好，眼泪掉得恰到好处，声音抖得刚好让人心疼。但她的眼睛——跟上次一样，一直在往右下角瞟。
右下角是什么？
提词器。
林小鱼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慢放，逐帧看。林暖暖哭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很快，不到半秒，但被慢放抓住了。
那不是哭的表情。
那是笑。
林小鱼关掉视频，打开笔记本，在“林暖暖”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一行字：“假哭。看提词器。有团队在背后操控。”
系统面板没有反应。
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她又看了一眼功德值，-249，倒计时还剩54小时。
明天，她要去见那个所谓的“父母”。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公关经理回了消息：“告诉林建国，我明天下午两点去见他。但我不会关系统。”
对方秒回：“好的，董事长恭候。”
林小鱼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一碗面。这次她加了鸡蛋和青菜，热腾腾地端到桌上。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橙色的光洒进来，照在DNA报告上。那行“99.99%”在光里发亮，像一道金色的烙印。
她放下筷子，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
林建国的名字。
她的名字。
中间连着一条线，写着“生物学父女”。
她笑了，把报告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抽屉最里层。
然后她打开直播回放，看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叫林小鱼，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建国30年前被抱走的亲生女儿。”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脸——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起球的卫衣，看起来狼狈极了。但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眼神很亮。
那是她自己。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但这一刻，她觉得屏幕里的那个女人很酷。
手机又震了。是张家辉的律师：“林小姐，张先生想当面跟您道歉。”
“不用了。”
“他愿意在直播里公开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天道干嘛？”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已经爬上来了，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系统面板还悬浮在视野里。
功德值-249。
离0还很远。
离真相也很远。
她关上窗，拉好窗帘，躺到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暖暖那条视频被转到了她的首页。
她没有点开。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快，很稳。
明天，她要去林氏集团。
去见那个叫林建国的男人。
去见那个叫林暖暖的女人。
去见那些藏了三十年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