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主殿的屋檐，欧阳振华已经站在规划室里。墙上的星图亮着，上面有很多光点，代表各个星域的连接情况。有三十七个红点在闪，是昨天新申请加入的学员，总数已经突破三千人。系统每隔十秒就响一次，提示“基础设施负载超限”。
他没有关掉提示音，而是调出昨晚的数据。视频还在播放：一个盲眼少女坐在旧沙发上，手腕上的触感环传来振动，她的呼吸和讲道的声音完全同步。旁边还有一个机械族青年的数据图，匹配度一直保持在87%以上。这些都被系统归为“跨种族适配成功案例”，编号已经超过两百。
“不是做不到。”他低声说，“是还没铺开。”
他抬手一划，圈出东边的一片荒地。那里原来是废弃矿场，地基结实，磁场干扰少，适合建教学区。他输入命令：“启动改造工程，优先铺设共修阵列导线，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第一阶段准备。”系统确认后，任务自动分发给各个执行单位。
接着他开始处理课程问题。现在的教材是V3.2版，但每次上课都要靠助教临时调整，没法统一使用。他打开《觉察三十三讲》的结构图，开始拆解内容。“第一节‘停，即是开始’，重点有三个：听声音的起止、感受体内气流变化、静默时把注意力定住。把这些做成标准训练包，加上多频段引导信号，让非碳基生命也能学习。”
做完这一步，他又打开了远程共修节点的认证通道。界面跳出警告：“开放权限可能导致内容被乱用。”他点了“继续”。“真正懂的人，不会乱来。”他说完，按下确认键。系统更新记录显示：【第350号决策】学院扩规三项措施生效——A. 东区改造启动；B. 成立课程标准化小组；C. 上线分中心认证机制。
弹幕从角落冒出来：
【东区要动工了？我报名施工队！】
【终于要有标准教材了吗？现在全靠记笔记太难了】
【开放认证？那我们星球也能建学习点了？】
【别搞形式主义啊，别把共修变成打卡任务】
欧阳振华没回应，转身走向广场。晨练的学员正在练“三息归元”，动作整齐，气息连贯。人数比三个月前多了四倍，后排已经挤到了临时划的边界线外。有个少年连续三次失败，脸色发白，但他没走，闭着眼又重新开始。
这一幕让他停下看了几秒。
他知道，人多了不只是地方不够的问题，还会带来信任的压力。有人怕发展太快变了味道，怕修真变成空架子，怕真心被数量盖住。
钟声响起，十万学员走进主厅。头顶的投影显示实时在线人数：九亿两千三百万人。这个数字每天都在涨，越来越快。
他走上高台，背着手慢慢走。
“昨天有人说，‘只要有人愿意停下，我就值得继续讲下去’。”他开口，“今天我想说，不止要‘停下’，还要‘走起来’。”
弹幕停了一下，很快又刷了起来：
【道祖要动真格的了】
【是不是要搬家了？听说东区要拆】
【别赶我们走啊，我们住得好好的】
“学院要扩建。”他直接说，“东区改成教学区，三个月内第一批教室投入使用。远程分中心开放认证，任何星域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接入主网，自己建共修点。”
人群有些骚动。这不是小改动，是彻底打破原来的界限。
“有人问，人这么多，会不会乱？”他看着全场，“会不会有人打着修真的名号骗人？会不会把‘觉察’当成口号喊？”
没人说话，气氛变得紧张。
“我告诉你们，会。”他语气平静，“一定会有人想靠这个赚钱，想控制别人，想立山头。但我们不怕。”
他抬手调出盲眼少女的画面。“她看不见，靠皮肤‘听’道。她没拜师，没交钱，只是想试一试。她成了。为什么？因为她真心。”
弹幕飞快滚动：
【泪目，是我族第一个突破的人】
【我们矿区也出了两个，都是自学的】
【上次共修，我家老人睡着了都能跟上】
“形式可以变，方法可以改，但标准只有一个：真心。”他说，“你练得慢没关系，悟得浅也没关系，只要你真正在‘觉察’，你就在这条路上。”
他宣布设立“共修守护员”制度：高阶学员可以自愿报名，监督各地分中心的运行。如果发现歪曲讲解或强制收费的情况，可以通过匿名通道直接上报中枢。系统会自动核查，严重者会被切断连接。
“这不是管人。”他说，“是保护。保护那些刚开始的人，不被假东西骗走。”
集会结束，人群散去。有人兴奋地讨论新校区的事，有人安静想着守护员的责任。他知道，质疑不会马上消失，但种子已经种下。
他走出主厅，阳光照在东区的荒地上。推土机已经到位，工程机器人开始清理碎石。风吹来泥土的味道，也有开工的气息。
一个年轻学员跑过来，递上一张申请表。“老师，我想报名当守护员。”她说。
他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名字，没说话，轻轻点了一下。系统回复：【认证通过】。
“记住。”他把表格还给她，“你不代表我，你代表的是那些还在摸索的人。他们信的不是头衔，是真实。”
她点头，跑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向教学楼方向。今天的课马上开始，门口已经有学员排队。石碑投影正常运行，显示今天的课题预告：《动，从何处生》。
他迈步向前，衣角拂过台阶。
身后传来施工的声音，像是一种新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