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交易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杰弗里开着车绕了三条街，确定没人跟踪才拐进旧城区的一个小旅馆。旅馆老板是守夜人的老线人，看见他们进来没多问，直接递了四楼的钥匙，还给他们留了热咖啡和刚烤好的面包。
洛伦佐刚进门就把身上的西装扯了扔在沙发上，那身衣服太紧了，勒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他摸出怀里揣的半瓶威士忌灌了一大口，才压下胸口那股还没散的火气。
方尘把那份官方合同摊在桌上，指尖在落款“冯·赫尔曼”的签名上敲了敲。这就是海因里希背后的人，莱茵地区权力最大的贵族，也是超凡管理局的幕后大股东，整个莱茵的灵魂生意，全是他一手遮天。
杰弗里拿出电脑联了守夜人的内部网，查了半小时，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电脑转过来给其他人看：“冯·赫尔曼的老巢在黑森林边上的赫尔曼城堡，里面有五十个配枪私兵，二十个和他签了契约的中阶恶魔，还有三座比交易所大十倍的灵魂抽离阵。”
“而且他三天后要办一场慈善晚宴，邀请的全是莱茵有头有脸的商人和官员，名义上是给灾区捐款，实际上是去给他新发行的‘灵魂蓝筹股’捧场的。”
罗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笔在本子上飞快划：“这不正好吗？我们伪装成去投资的外地商人混进去，刚好能当场拿住人赃并获的实锤！这剧情比我编的剧本还巧！”
洛伦佐盯着电脑上冯·赫尔曼的照片，指节攥得发白。
他认得这个人。
当年他在莱茵参军，就是因为撞见冯·赫尔曼的私兵走私恶魔武器，才被反咬一口关进了监狱，判了终生监禁，后来能进囚犯军团，也是这个人签的字。
新仇旧恨凑到一起，洛伦佐嘴里发苦，又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我当年入狱，就是他判的。”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冰碴子，“这次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方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尖的金色光芒闪了闪。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欠了债，就得还，这是他讨债的规矩，从来没变过。
杰弗里叹了口气，拍了拍洛伦佐的肩膀：“我已经跟总部申请了支援，但是冯·赫尔曼在官方的关系太硬，总部不能明着派人来，只能在城堡外面安排人接应，真动起手来，主要还是靠我们四个。”
“不用支援也行。”洛伦佐冷笑一声，折刀在指尖转了个花，青色的光芒在刀刃上跳，“二十个恶魔而已，我一个人就能砍完。”
“你可拉倒吧。”杰弗里翻了个白眼，“上次你砍十个恶魔就把半条街烧了，这次要是在城堡里闹起来，周围村子的平民都得遭殃。我们先伪装成商人混进去，找到他藏灵魂的仓库，拿到完整实锤再动手，别连累无辜。”
罗杰已经把晚宴的流程和嘉宾名单都扒出来了，正对着电脑给四人安人设：“方尘你演从东欧来的大矿主，专门来谈灵魂股权投资的；洛伦佐演你的贴身保镖，刚好你这张冷脸不用装就像；我演你的助理，负责谈细节递文件；杰弗里演你的法律顾问，刚好能查他们的合同漏洞。完美，这次好多外地商人来，没人认得我们。”
洛伦佐皱了皱眉：“为什么我演保镖？我就不能演老板？”
“你穿西装像刚抢完银行的劫匪，演老板一进门就得被保安扣下来。”杰弗里吐槽得毫不留情，“你就老老实实演保镖，到时候动手也方便，没人会怀疑一个保镖脾气爆。”
洛伦佐还想反驳，被方尘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折刀抽出来，擦得更亮了。
接下来的两天，四个人都在做准备。
杰弗里搞到了四张烫金的晚宴邀请函，还有伪造得能以假乱真的身份文件、银行流水和矿业公司执照，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罗杰把冯·赫尔曼的发家史扒了个底朝天，从他早年和高阶魔鬼签契约换家族权力，到后来一步步吞掉整个莱茵的超凡生意，连他十年前为了夺矿害了多少个家族破产都查得清清楚楚。
洛伦佐每天都坐在窗边擦刀，擦完刀就看外面的黑森林，一句话也不说。
方尘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劝，只是每天晚上都会把那把金色的清算枷锁拿出来擦一遍。讨债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多一个仇，多一笔债，慢慢讨就是了。
第三天傍晚，四人换好了正装，开着杰弗里租来的黑色劳斯莱斯往赫尔曼城堡去。
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地方，黑森林里的城堡像一头蹲在黑暗里的野兽，外墙爬满了枯藤，门口的守卫穿着中世纪的盔甲，手里拿着淬了魔气的长枪，看起来比交易所的保安凶得多。
洛伦佐坐在副驾，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堡，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
“我当年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被他们抓的。”他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那时候他们打晕了我扔在监狱里，连庭审都没给我，直接就判了终生监禁。”
“这次不会了。”方尘坐在后座，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欠你的，欠那些债务人的，欠所有被他害过的人的，今天都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车停在城堡门口，守卫过来核对邀请函。
杰弗里把烫金的邀请函递出去，笑着跟守卫搭话，老练得像个真正的法律顾问。洛伦佐站在旁边冷着脸，手放在腰后藏着折刀，像个合格的暴躁保镖。罗杰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精英助理。方尘走在最前面，气场沉稳，眼神冷淡，真的像个来谈上亿生意的大老板。
守卫核对完信息，恭敬地打开了城堡的大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开的时候，洛伦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味，比交易所里的还要浓，还要恶心。
他抬头看向城堡最高的那座尖顶塔楼，那里魔气翻涌得像墨汁，显然就是藏了无数灵魂的仓库。
怀里的折刀像是感觉到了魔气，轻轻震动起来，像是迫不及待要饮血。
洛伦佐摸了摸怀里的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冯·赫尔曼。
我来了。
你欠我的，欠所有人的。
今晚，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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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