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看着俯首听命的妖王,神色平淡,指尖灵光一闪,一枚古朴黝黑的玄铁令牌凭空浮现掌心。令牌之上刻有净荒古纹,流转着淡淡的帝道余韵,威严厚重。
他随手将令牌抛向妖王,声音沉稳有度:
“此乃净荒令。你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净荒之谷。谷口守域修士见令牌如见我本人,不会拦你分毫,更不会对你出手。”
“若是你麾下妖众、亲信部下想要随你入谷悟道,也无妨。凭此令牌,尽数可带入谷中修行,借谷地帝泽滋养血脉、突破境界。”
妖王双手恭敬接住令牌,入手微凉,厚重的帝道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中愈发敬畏,连忙郑重收好,躬身道谢:“多谢大人隆恩!”
“不必多礼。”钟夏摆了摆手,语气略带催促,“机缘不等人,净荒帝道余韵日渐消散,越早入谷,获益越大。你尽快整顿麾下人手,即刻动身入谷潜修,莫要错失良机。”
妖王连连颔首,神色郑重:“属下明白!属下即刻便赶回领地安排事宜,片刻不敢耽搁!”
就在妖王准备拜别动身之际,钟夏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一桩尘封许久的旧事,当即开口将他唤住。
“等等。”
话音落下,妖王立刻止步,垂首静听吩咐。
钟夏目光望向远方苍茫山林,眸色微沉,缓缓出声询问:
“我且问你,五年之前,可有印象?”
“彼时我曾留一道分身,带着一名女子自净荒之谷走出,短暂在这荒域周边停留游历。时隔多年,我早已脱身变局,不知那一行二人最终去往了何处。你坐镇荒域多年,统辖四方山林妖众,消息最广,可曾听闻她们的踪迹?”
妖王闻言微微蹙眉,凝神回想许久,仔细梳理五年前荒域内外的所有异动。
片刻后,他郑重开口作答:
“回大人,五年前荒域边界确实有外来人族男女出没的痕迹。属下记得清清楚楚,那一男一女离开谷口后,并未久留荒域,一路向东,离开了整片荒域地界,最终踏入了东陆疆土。”
“彼时二人气息平和、并无争斗异动,属下便未曾多问,只知晓她们自此远去,再未回归荒域。”
听闻此言,钟夏心中压了五年的牵挂终于有了清晰方向,心底豁然开朗。他微微颔首,对着妖王拱手致谢,神色真诚:
“多谢告知线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妖王吓得连忙躬身回礼,惶恐不敢承受:“属下不敢!能为大人效力乃是本分!”
“去吧。”钟夏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抓紧时间入谷修行,把握好你的机缘。”
“是!”
妖王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化作一道赤光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待周遭彻底清静,钟夏抬眸望向东方天际,眼神坚定。
五年踪迹,今日终有去向。
他当即沉声下令:“全队东进,清扫前路!”
九名铁血心腹瞬间肃立行礼:“报告首长!收到!”
下一瞬,钟夏心念催动,海量纳米静音无人机轰然升空,低空盘旋探查四方,无数机械虫斥候如点点微尘四散铺开,将整片山林里妖兽藏匿之地尽数锁定,没有半分遗漏。
“全境清缴!所有妖兽尽数斩杀,事后全部搬运到中路开阔空地,统一堆积成尸山!”
九人领命,身形齐齐爆射而出,身影快得只剩道道残影。众人配合娴熟,出手干脆利落,林间很快响起阵阵兽吼,不过片刻便尽数沉寂下来,沿途潜藏的妖兽无一幸免,全都被顺利斩杀。
众人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出手镇杀,余下之人便合力搬运妖兽躯体,不多时,道路中央的空地上便层层叠叠堆起一座黑压压的小型尸山,妖气弥漫,场面颇为壮阔。
清扫之事尽数完毕,九人迅速列队归位,静静立于一旁待命。
钟夏缓步走到尸山之前,神色淡然平静。如今五行吞噬道场方才蜕变成型,根基尚且稚嫩,初期炼化万物的速度偏为缓慢,只能一点点稳步拆解提纯,唯有往后自身修为不断精进,吞噬大道愈发圆满,炼化速度才会随之越来越快,直至瞬息炼化万千物资。
想通此间关节,钟夏不再犹豫,径直盘膝端坐在地,双目轻合凝神静气。
他大手轻轻一挥,周身空间之力顺势铺开,无形之力笼罩整座尸山,顷刻间便将所有妖兽躯体尽数吸纳,一股脑送入五行吞噬道场之中。
道场之内五根五行神柱缓缓运转起来,不急不缓开始自主炼化,将妖兽体内的血肉精气、筋骨本源与残存妖力逐一转化为精纯五行灵力,默默积攒沉淀。
紧接着钟夏抬手催动纳戒,把自己长久以来积攒的海量灵石、珍稀灵材、各类丹药宝物尽数取出,统统送入道场之内,沉声低喝一声尽数炼化。
他心中清楚,如今这吞噬道场生性霸道,向来万物皆吞,若是将随身空间里存放的衣物行囊、零碎杂物以及诸多留存已久的私人物品留在其中,迟早都会被一并消融殆尽。
为免心爱之物无端损毁,钟夏立刻运转心神,将随身空间内所有非修行所用的杂物物件全部取出,小心翼翼收进纳戒之中妥善存放,彻底与五行道场分隔开来,彻底免去后顾之忧。
诸事安排妥当,钟夏彻底放下心绪,安心静坐打坐。
任由道场自行运转,源源不断生出的精纯灵力缓缓渗入体内,滋养经脉肉身,打磨自身道基。身旁九名心腹严守四方,稳稳护卫左右,一行人一边朝着东方稳步前行寻觅故人踪迹,一边借着海量资源潜心苦修,两不误事。
钟夏双目轻阖,心神沉静,任由五行道场自行炼化各类资源。他如今修为境界尚停留在锻体层次,可一身肉身底蕴早已远超同阶,强悍到难以估量,寻常强者倾力出手,怕是都难以伤及他分毫。
眼下道场方才成型不久,运转尚且生涩,初期炼化速度算不上迅捷,只能循序渐进,慢慢将妖兽血肉、筋骨精气还有灵石之内的精粹逐一提炼出来,丝丝缕缕融入躯体之中。
随着不断吸纳炼化,他这身本就强横无比的肉身,底蕴还在日复一日稳步叠加,皮肉愈发紧实坚韧,骨骼愈发厚重凝练,浑身气血充盈澎湃,肉身力量与防御都在悄无声息间节节攀升。
队伍不曾停歇,继续向着东方行进。
钟夏淡淡出声下令,命众人继续往前清剿,将前路十几里地界之内的妖兽尽数肃清。
九人齐声领命,借着漫天飞舞的纳米无人机与四处游走的机械虫斥候,精准摸清周遭所有妖兽踪迹,再度四散开来展开清缴。
一路向前,一路杀伐,沿途但凡撞见的凶禽猛兽尽数被利落斩杀,众人依旧照旧将妖兽尸身统一收拢,在路边堆积成一座座尸山。
钟夏一路随行,抬手之间便将成堆尸身尽数收入五行道场之中炼化。
吞噬的资源越来越多,道场运转也越发得心应手,炼化速度随之渐渐变快,涌入体内的本源之力愈发醇厚,持续不断滋养淬炼身躯,让他这身近乎无坚不摧的肉身,变得愈发强横难测。
十几里路途转瞬即过,整片区域之内再无一头妖兽踪迹,彻底清净下来。
待走出这片荒僻山林,眼前视野豁然开朗,荒芜山林已然走到尽头,前方平原一望无际,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人族城池清晰映入眼帘,城墙巍峨,市井气息浓郁,显然已是踏入了人族聚居之地。
钟夏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平和内敛,看不出半分凌厉锋芒,唯有自身清楚,一路苦修下来,肉身底蕴又浑厚了不少,如今单凭这身体魄,便足以横行一方。
他目光望向远处城池,心中清楚,离开了荒域,接下来便可进入城中打探消息,慢慢追查当年那一行人的下落。
一行人尽数收敛满身血腥煞气,将一路杀伐的凛冽气场死死内敛,顺着宽阔平整的官道,稳步朝着前方城池行去。
越靠近城池,周遭景象越是截然不同。
远离了荒域的阴森死寂、枯木荒山,此地生机盎然,地气温润绵长。官道两侧良田绵延、行人络绎不绝,往来皆是身着修行衣袍的修士,车马络绎不绝,人声喧沸,一派盛世烟火。
行至城门之下,更是豁然壮阔。
高耸厚重的青石城墙连绵无尽,斑驳纹路刻满岁月痕迹,城楼高耸入云,旌旗迎风猎猎作响,城门宽阔宏大,进出人流川流不息。守城修士甲胄鲜亮、气息沉稳,井然有序排查过往行人,秩序规整,丝毫不见荒域的蛮荒凶险。
迈步踏入城内,瞬间满目繁华,盛景扑面而来。
城内街道宽阔纵横,四通八达,青石板路面光洁如洗,一尘不染。长街两侧楼阁林立,层楼叠榭,飞檐翘角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商铺沿街排开。
丹药铺、法器楼、炼器坊、珍宝阁、胭脂楼、茶肆客栈琳琅满目,样样俱全。
街道之上人流如织,锦衣修士往来穿梭,有世家子弟谈笑风生,有散修旅人步履匆匆,有摊贩沿街吆喝叫卖,喧闹声声不绝于耳。坊市之间灵光隐隐缭绕,灵气充裕浓郁,烟火气与修行道韵交织一体,繁花似锦,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
从死寂荒域骤然踏入这般繁华鼎盛的人族大城,恍若两重天地。
一路连日在荒域厮杀清剿、日夜奔袭,所有人早已腹中饥辘、身心疲乏。钟夏看着满眼热闹市井,腹中馋意瞬间翻涌上来,懒得先查线索、休整落脚,索性先填饱肚皮再说。
他目光一扫,径直锁定长街最核心、最恢弘气派的一栋七层酒楼。
高楼雕梁画栋、悬灯结彩,牌匾鎏金烫字,往来皆是城中显贵修士,气派远超周遭店铺,乃是整座城池最顶级的奢华食府。
“走,吃饭。”
钟夏淡淡开口,带着九名心腹径直穿过人流,大步迈入酒楼之内。
店内装潢雅致华贵,雅间清幽,侍者彬彬有礼,佳肴香气扑鼻而来。一行人选了上等雅间落座,毫不客气,接连点满店内招牌珍馐、山海美味、佳酿点心。
满桌佳肴层层叠叠,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众人连日苦修杀伐,早已饥不可耐,当即放开胃口,狼吞虎咽,酣畅吃喝。
片刻过后,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尽数吃尽,酒水也饮至尽兴。
待众人酒足饭饱,收拾妥当,酒楼店小二适时躬身走近,面带笑意,上前礼貌候账。
“公子,诸位客官,酒菜共计花销,还请结账。”
钟夏抬手准备掏钱,心神下意识一扫纳戒,再彻查一遍随身储物空间。
这一扫,他整个人瞬间当场僵住,瞳孔微滞,彻底亚麻呆住。
脑海瞬间一片无语。
他猛然想起,自打开启五行吞噬道场以来,所有斩杀妖兽的妖核、筋骨、灵材、矿石、天材地宝,所有能变卖交易的资源,全部被他一股脑丢进场内炼化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此刻他周身空空如也,干干净净。
没有灵石!没有灵币!没有任何珍宝杂物!
全身上下、储物空间里,只剩下纳米设备、等离子枪械、各类科技战备武器。
这些东西全是杀伐军备、贴身战力底牌,根本不可能拿去变卖,更不可能用来结账交易。
一身肉身底蕴强横无匹,硬抗高阶攻击都毫发无损,横推荒域所向无敌。
结果现在,堂堂一身无敌战力,愣是被一顿饭钱卡得死死的。
店小二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他,静静等候付款,气氛逐渐微妙。
钟夏尴尬一瞬,随即面不改色,敛去眼底无语,眉头一挑,气场强势压下。
他非但不掏钱包,反而沉声一喝,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
“盯着我干什么?”
“谁跟你说我们吃完了?”
“诸位弟兄都还没吃痛快,结什么账?”
“赶紧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招牌菜,再给我上几道上来!”
店小二闻言不敢怠慢,见一行人气质不凡、气场慑人,连忙应诺一声,转身匆匆下楼备菜去了。
待店小二彻底走出雅间、脚步声远去,钟夏脸上那副从容自若的神色瞬间收了干净。
他当即起身,对着屋内九名心腹低声开口,语气无奈又真实:
“都别吃了,听我说。”
“我身上一分钱没有,灵石、灵币一概全无,啥都结不了账。”
众人一愣,随即了然,全程跟着大人荒域厮杀,所有资源向来都是统一扔进道场炼化,谁都没想过留世俗修行货币。
钟夏快速分工安排,干脆利落:
“橙子,你留下。”
“再留狂熊陪你坐镇酒楼,稳在这里坐着,继续吃、慢慢吃、别露破绽。”
“不管店家问什么,就说我们出去找人、取钱财,马上就回,稳住场面就行。”
橙子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安稳:“好的,许林,你放心去吧,这里我能稳住。”
狂熊也是重重点头,沉声应道:“明白!我陪着橙子守在这里,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这二人留守雅间,继续装作悠然吃喝的模样,稳稳稳住酒楼所有人的视线。
钟夏不再多言,带着剩余八名精锐,悄无声息退出雅间,顺着酒楼回廊低调走出大门。
刚踏出酒楼,远离人眼,钟夏压低声音直白交底:
“说白了,没钱结账。”
“与其赖账丢人,不如直接就地解决财源。”
“这衡陵王朝的青阳城,最有钱、最有资源的地方,只有一个——城主府。”
“我们出去办点事,速去速回,拿了灵石立刻回来结账。”
八人心领神会,全员肃穆点头,眼神凛冽。
随后一行人低调穿梭繁华街巷,借着高空纳米无人机实时传图,精准避开花市人流,专走僻静巷道,片刻之后,直接抵达城池最中心腹地。
一座气势磅礴、威严至极的庞大府邸赫然矗立眼前。
朱红大门厚重森严,门前石狮狰狞镇撼,高墙连绵百丈,府外两队身披灵甲的城主亲卫持枪肃立,气息凛冽,戒备森严,是整座青阳城绝对的权力与财富中心。
抵达城主府门口,钟夏再无半分遮掩拖沓。
他抬手一挥,八柄造型冷冽、泛着幽蓝电光的等离子枪械瞬间悬浮半空,精准落于八名心腹手中。
“全员列阵,武器上膛。”
“无需交涉,无需警告。”
“直接推进。”
八人瞬间握持枪械,身姿挺拔如枪,枪口齐齐对准城主府门前防线,气场瞬间肃杀到极致。
门前驻守的城主亲卫察觉到不对劲,神色骤变,齐齐踏前一步,厉声暴喝:
“止步!城主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再不退去,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
“突突突——!!!”
幽蓝等离子光弹瞬间倾泻而出!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震荡气浪铺垫,只有一道道冰冷刺眼的幽蓝光痕划破空气。
这些衡陵王朝的守城亲卫身披的灵甲、催动的灵力护罩,在超前的等离子高能武器面前,如同薄纸泡影,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光弹触身的刹那,所有防御瞬间崩解、消融、归零。
府门前数十名精锐护卫,连一丝惨叫、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息之间被高能彻底湮灭。
一瞬毙命,寸息不留。
整条府门防线,眨眼清空,地面干干净净,连半点残骸血迹都未曾留下,彻底化作虚无。
八名心腹持枪推进,步伐冷酷决绝,顺着大门长驱直入。
踏入城主府内院的一刻,府内值守杂役、巡逻修士、贴身护卫尽数惊觉,有人厉声喝止,有人持刀冲来阻拦,有人惊慌逃窜嘶吼。
但今日此地,没有半分留情可言。
但凡敢抬头、敢出声、敢阻拦者,尽数被瞬发的等离子光弹秒杀湮灭。
一道道幽蓝流光横扫庭院,但凡活物尽数顷刻消亡,整片恢弘偌大的城主府,瞬间沦为死寂之地,再无半点人声动静。
清扫干净所有活口后,八名队员四散开来,直奔库房、藏宝阁、私库、珍宝殿,将城主积攒多年的灵石、灵币、天材地宝、珍稀丹药、修行奇物尽数搜刮打包,疯狂收缴所有财富资源。
而钟夏立于府邸中央,神色淡漠无波,抬手直接撑开五行八荒诀衍生的吞噬道场空间。
他根本懒得逐一搜刮资源。
既然缺钱财、缺底蕴,那就连房带地,尽数吞炼!
嗡——!
磅礴浩瀚的吞噬之力骤然铺开,笼罩整座绵延百丈的城主府!
雕花梁柱、琼楼玉宇、亭台楼阁、殿宇厢房、青石墙体、金砖地砖、阵法石台、名贵陈设……
所有建筑、所有器物、所有土木金石,不分贵贱,不分用途!
尽数离地腾空,层层叠叠、整片整片被扯入五行吞噬道场之内!
道场高速运转,顷刻开启极致炼化模式!
华贵楼宇瞬息拆解,坚硬石墙消融殆尽,千年木构化为本源精气,所有建筑材质、天地金石、阵法底蕴,全部被一一拆解提纯,化作最纯粹的五行本源,源源不断滋养钟夏肉身,夯实他的锻体根基。
炼化速度越来越快,吞噬范围越来越广。
前院、中院、后宅、花园、密室、廊道……
一座座高楼大殿凭空消失,一层层墙体彻底消融,一处处庭院不复存在。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方才还恢弘壮丽、威严鼎盛,盘踞青阳城百年的城主府邸,彻底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地面上亭台楼阁全无,珍宝殿宇无存,高墙广厦尽数湮灭。
偌大一座权倾一城的城主府,原地被彻底夷为光秃秃的平整空地!
只剩一片干净平坦的黄土地面,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八名心腹也早已将所有流通灵石、灵币、可携带珍宝尽数搜刮一空。
钟夏收撤道场,周身气息平稳,一身肉身底蕴在海量建筑金石、阵法本源的炼化滋养下,再度悄然暴涨,坚韧浑厚,深不可测。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平地,眼神平淡无波。
没钱结账,便直接抹平一座城主府。
简单,粗暴,干净利落。
“走,回酒楼。”
钟夏带着八名心腹步履干脆,横穿繁华长街,速度极快折返城中顶级酒楼。
此刻酒楼雅间内,气氛早已变得紧绷僵硬。
此前店小二听从吩咐,后厨加急忙活,将一道道顶级招牌佳肴尽数上齐,满满一桌子珍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可上菜之后他才猛然察觉,屋里人数压根不对——方才浩浩荡荡一群人,如今只剩一男一女静坐在此,其余人影全然消失不见。
店小二心里顿时打起鼓来,越想越不对劲。
起初他还耐着性子等候,可足足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外出的人迟迟未归,既无音讯也无动静,摆明了像是想吃白食、借机跑路。
酒楼混迹市井多年,这种赖账套路店家见得太多。
几名后厨打手、酒楼护卫闻声聚拢过来,眼神不善,隐隐堵死了雅间出入口。
橙子依旧安静坐着,神色从容温和,稳稳按着台面,半点慌乱没有。
一旁的狂熊早已起身戒备,浑身气场紧绷,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众人。
“说了是出去取钱,马上就回,你们堵门是什么意思?”狂熊沉声开口,语气冷硬。
店小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了之前的恭敬,满脸蛮横:“取钱?我看是跑路吧!一群外地人,吃完直接溜?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落下,酒楼护卫直接动手!
几人身形猛冲上前,抬手就想擒拿橙子,打算先将人扣下逼出账钱。
狂熊瞬间暴起护在身前,拳脚凌厉杀出,一人硬抗数名护卫,拳风炸裂,瞬间将冲上前的几人逼退。
可对方人多势众,源源不断有人围堵上来,借着人数优势纠缠拉扯,竟硬生生用束缚锁链缠住了橙子的手臂,将她就地桎梏在座椅上。
橙子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坐着,神色安稳,默默等待钟夏归来。
就在场面僵持、冲突彻底爆发的这一刻——
雅间房门被一脚踹开,钟夏一行人缓步走入,眼底寒意漠然,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店内打手、护卫见正主归来,依旧气焰嚣张,个个横眉竖目,俨然一副吃定他们的模样。
钟夏目光扫过被束缚的橙子、全力缠斗的狂熊,再看向一众凶神恶煞的酒楼人员,面无表情。
他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沓沉甸甸的高阶灵币,随手一甩。
啪——!
厚厚一叠灵币重重砸在酒桌之上,震得碗筷轻颤。
他声线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多少钱,自己点。”
满屋子喧闹瞬间骤停。
店小二和一众打手当场愣住,看着桌上数量恐怖的灵币,眼神骤变,脸上的蛮横瞬间化作错愕与贪婪。
众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清点数额,核对完毕之后,大气都不敢喘,连忙低头哈腰:“够了!太多了!客官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看着对方前后反差的谄媚丑态,钟夏嘴角没有半分波澜。
不等对方再说半句讨好的话,他淡淡吐出一句:
“钱你们收了。”
“店,给我砸了。”
一声令下!
身后八名心腹瞬间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拳打脚踢之间,桌椅翻飞、酒坛炸裂、橱窗崩塌,整间顶级雅间瞬间乱作一团,碎裂木屑、瓷片满地纷飞。
店内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逃窜,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而趁着全场混乱、人人仓皇躲闪之际,钟夏目光淡漠扫过整座酒楼。
他懒得逐一分辨宝物器物,心念一动,五行八荒吞噬空间直接张开!
嗡——!
极强的吞噬之力悄然蔓延,无声无息笼罩整栋酒楼!
门框梁柱、雕花窗棂、楼层楼板、奢华摆件、玉石装饰、酒楼柜台、后厨器械、整栋楼阁的土木金石、阵法装饰……
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道场能不能来得及炼化,他只管往死里塞!
海量建筑材质、珍稀木料、精致玉器、金石砖瓦、整层整栋的楼阁结构,源源不断被强行拉扯进吞噬空间之中。
空间之内早已堆满城主府搜刮的海量建筑与资源,此刻再度被疯狂填塞,堆积如山。
五行道场超负荷运转,疯狂吞吐炼化,速度远远跟不上塞入的速度,海量物资只能层层堆积、静静沉淀,慢慢被消磨提纯。
钟夏全然不在意炼化速度。
他只负责吞,塞满为止。
短短数个呼吸,方才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顶级酒楼雅间,连带整片楼层结构,凭空消融、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平地。
钟夏看都没看瑟瑟发抖、呆若木鸡的酒楼众人,抬手解开橙子身上的锁链,淡淡开口:“走了。”
一行人步履从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酒楼里剩下的伙计、打手还有掌柜,全都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半天都没能从方才那惊悚的场面里缓过神来。直至钟夏一行人彻底走远,街上恢复些许动静,众人才纷纷倒吸凉气,惊魂未定地你看我我看你,想起整座酒楼凭空消失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半分招惹的胆子都彻底没了。
离开此地后,钟夏不愿再惹多余麻烦,寻了城中另一处规模尚可的酒楼,直接出钱定下上等院落与客房,一行人暂且在此安顿下来。
休整妥当之后,钟夏分派人手,让众人每日分头游走在城内街巷、坊市茶馆之中,四处打探多年前那道分身与同行女子的下落踪迹。
一连数日下来,众人走遍城中各处角落,打听了无数行脚客商、本地住户与游走修士,得来的消息皆是零零散散,始终没能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追查之事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满心焦灼之际,这天傍晚,酒楼里忽然走进一名看似普通的本地修士。
对方神色诚恳,刻意单独找上钟夏,低声开口:“我听闻诸位公子连日在城中寻人,似乎是在找一位数年前途经青阳城、带着随行之人的女子,对不对?”
钟夏眼神一动,瞬间提起精神,连日无果的压抑一扫而空,立刻点头确认。
这人见状,故作沉吟,缓缓开口谎称自己当年恰好见过那一行人,知晓对方离去的方向与些许隐秘踪迹。
但他刻意压低声音,故作谨慎,言说此事牵扯甚大,城内人多眼杂不便细说,若是钟夏想得知完整线索,便随他前往城外僻静庄园,他愿全盘托出所有内情。
连日追查无果,好不容易撞见唯一知情之人,钟夏没有半分多疑,当即应允。
可他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的知情人。
此人正是青阳城主刻意安排的说客,专门伪装市井修士,假意以线索诱骗,目的就是将钟夏一行人引出城池、脱离市井人群,方便围杀复仇。
此前城主府被整片夷平、百年积蓄被尽数炼化搜刮,外加城中顶级酒楼被砸吞灭,全城震动,青阳城主丢尽脸面、倾尽家底,早已暴怒滔天。
他隐忍数日,暗中集结大批王朝修士、府中精锐,提前在城外庄园布下死局。
待钟夏准备动身之际,先前几名神色肃穆的府中人再度现身,态度强硬,配合那名报信之人一同施压。
他们直言城内接连剧变皆由钟夏一行人而起,城主府被毁、产业尽失,恩怨早已结死。
顺势勒令钟夏即刻随他们前往城外庄园,一边“领取线索”,一边当面清算所有祸事、赔偿全部损失,若是胆敢拒不去,便即刻调动衡陵王朝驻军入城镇压,强行拘拿所有人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