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上跳了一下。
洛伦佐鼻子先动了。
更浓的腥甜味涌进来。
不是灵魂被扯碎的血腥味。
是混了铜臭、香水、印刷油墨的甜腻。
像把沾血的钞票碾碎了泡进香水里，呛得他嗓子发紧。
他目光扫向电梯内壁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的血管，蜿蜒着爬满整面墙。
纹路旁边印着几行极淡的黑字，不凑到跟根本看不见。
【电梯内禁止谈论灵魂价格】
【禁止触碰金色纹路】
【超过三人同行，必须有交易所工作人员陪同】
洛伦佐皱了皱眉。
手抬起来，想去摸那些纹路。
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是杰弗里。
“别碰。”杰弗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是灵魂抽离阵，碰了直接抽走三分之一灵魂，当场给你打成‘优质储备品’。海因里希专门用来收拾不听话的投资人。”
洛伦佐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操。
这哪是交易所。
这就是披了投行皮的屠宰场。
连规则都写得这么冠冕堂皇，和现实里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公司一模一样。
罗杰假装弯腰整理公文包。
手机镜头藏在袖口，对着墙上的规则咔擦按了一下。
笔尖在本子上飞划：【规则怪谈细节+1！金融包装屠宰场，这段写进去直接炸榜！】
他现在已经能想到书出版后读者的反应了，绝对要疯。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8楼。
门刚开，甜腻味直接往人肺管子里钻。
整个楼层装得和顶级投行办公室一模一样。
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去，脸上挂着和机器人没两样的职业笑。
墙上的展板写着“灵魂证券产品公示”，字是烫金的。
【蓝筹灵魂股：百年以上纯净灵魂，年化收益率12%】
【成长灵魂股：18-30岁债务人灵魂，潜力巨大，年化收益率25%】
【垃圾灵魂股：低阶恶魔灵魂，高风险高收益，年化收益率50%】
洛伦佐扫了一眼，气笑了。
合着人和恶魔的灵魂就是货架上的白菜。
还按收益率分等级，和股票基金没半毛钱区别。
难怪老编辑说“杂交”题材火，现实比小说还他妈荒诞。
“几位，这边请。”
前台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会客室。
推开门，一个穿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杯咖啡，背对着他们。
是海因里希。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脸上挂着标准得像打印出来的职业微笑，看起来和普通投行CEO没两样。
要不是他眼睛里翻涌着淡淡的黑魔气，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把活人灵魂拆成股份卖的刽子手。
“欢迎各位，我是海因里希，灵魂证券交易所的CEO。”
他伸出手，和方尘、杰弗里依次握了握。
目光扫过洛伦佐的时候顿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这位就是东欧来的矿主先生？久仰大名。”
洛伦佐没伸手。
墨镜挡着眼睛，没人能看见他眼底的杀意。
他故意摆出暴发户的嚣张样，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跟你握手的。直接说，这什么灵魂股票怎么买？收益率真有展板上吹的那么高？”
海因里希也不生气。
笑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按了桌上的呼叫铃。
秘书很快端了四杯咖啡进来。
杯子旁边印着一行极小的字，不低头根本看不见。
【会客室规则1：必须喝掉面前的咖啡，否则视为放弃交易资格】
规则陷阱。
洛伦佐咬了咬牙。
操。
连咖啡都要埋坑，和现实里逼着员工喝毒鸡汤的傻逼老板一模一样。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得他脸皱成了包子。
海因里希坐在对面，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封皮写着【优质债务人灵魂招股说明书】。
印着那个在大厅被抓走的年轻人的照片。
旁边是一行行冰冷的标注：
【产品代码：ZWR-076】
【灵魂等级：A级（恩赐：火焰操控）】
【发行股份：1000股】
【发行价格：1000欧元/股】
【预期年化收益率：32%】
“这是我们最近的爆款产品。”海因里希笑着指了指招股书，“A级债务人的灵魂，带火焰操控的恩赐。买了股份的投资人，每年都能分到恩赐带来的收益——比如用他的能力给工厂烧锅炉，或者给黑帮当打手，赚的钱按股份分红，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看向洛伦佐，笑容更浓：“矿主先生要是感兴趣，我给你留100股，算见面礼。”
洛伦佐看着招股书上年轻人的脸。
太阳穴突突跳。
刚才那年轻人跪在地上拼命挣扎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现在他的灵魂就被印成了招股书，像猪肉一样按斤卖。
每一股都沾着他的血。
“这种‘产品’，你们还有多少？”洛伦佐的声音冷得像冰。
指尖已经摸到了怀里的折刀。
“不多。”海因里希完全没察觉杀意，还以为他是真感兴趣，笑得更开心了，“地下储备区还有两百多个A级的，B级的有一千多个，都是莱茵官方刚从监狱里提出来的债务人，质量绝对有保证。矿主要得多，我还能给你打个折。”
“折扣就不用了。”
方尘突然开口。
指尖轻轻点了点招股书的页脚。
金色的光一闪而逝。
“我只是有点好奇。”他抬起头，看着海因里希，眼睛里没一点温度，“这些债务人的灵魂，本来应该是守夜人囚犯军团的人吧？你从官方手里买过来，拆成股份卖，这笔账，算过吗？”
海因里希的脸瞬间白了。
职业笑僵在脸上。
眼睛里的黑魔气猛地翻涌上来。
他猛地站起来，手往腰后摸去，刚要喊保安。
肩膀突然被按住了。
是杰弗里。
杰弗里脸上还挂着笑，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像铁钳，把他按得死死的：“海因里希先生别急啊。我们老板还没看完产品呢，你急着走干什么？”
罗杰坐在角落，笔快得要飞起来。
刚才的对话、变脸、动作，全被他记了下来。
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的天。
这素材太炸了。
金融包装下的官魔勾结黑幕，主角团当场撕破脸的爽点，拍短剧都不用改剧本！
这本书出版绝对卖爆！
海因里希被按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盯着方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
方尘笑了笑。
收起招股书。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成一把小小的枷锁。
“我们是来讨债的。”
“你欠的债，有点多。”
洛伦佐站在旁边，折刀已经滑到了手里。
青色的光在刀刃上跳。
“别跟他废话。”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兴奋的杀意，“先把他骨头拆了，看看能卖多少股，刚好还他欠的债。”
“别急。”方尘按住他，“这里是18楼，地下储备区还有两百多个债务人。先救他们，再算他的账。”
海因里希听见这话，突然疯了一样笑起来。
笑得歇斯底里，眼泪都快出来了。
“救他们？”他喘着气，眼神阴狠，“你们以为地下储备区是什么地方？那里有十二座灵魂抽离阵，还有三十个高阶恶魔守着！你们进去了，也是给我当新的‘产品’！”
“刚好。”
洛伦佐笑了。
青色的光从他眼底溢出来。
“我正愁没人练手呢。”
四人离开会客室的时候，海因里希被杰弗里打晕了。
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他自己的袜子。
洛伦佐在电梯里放了个追踪器。
青色的光顺着电梯缝隙钻下去，直往地下一层飘。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方尘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牌子写着“18楼CEO办公室”，烫金的字亮得刺眼。
海因里希只是个小角色。
他灵魂上绑着的债务，有一大半都指向了更上层的人。
那些和魔鬼勾结的莱茵贵族。
还有官方里的蛀虫。
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电梯往地下沉。
洛伦佐摸了摸怀里的折刀。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海因里希说得对。
地下储备区是地狱。
可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今天。
他要把这些本该获得自由的同类，从地狱里带出来。
还要把那些把他们推下地狱的人。
一起拖进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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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