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领地。
玉床平放殿中,傅清歌闭目静躺,肉身沉寂不动,长久不醒。神识尽数被拘锁,沉沦虚妄幻海。
虚空灵光动荡,凝散道人踏空现身。
殿前立着妖月莲。他银发杂乱披肩,衣袍褶皱脏乱,身形枯槁消瘦,周身灵力透支,面色惨白憔悴,模样不修边幅。一双紫色眼眸蒙着浓重疲惫,眼底血丝交错,尽显连日寻魂耗力的颓态。
凝散道人平视前方,出声开口。
“她神识被困幻梦,自身无意识醒转。你在外徒劳冲撞,局面只会无法收场。”
妖月莲原本黯淡疲惫的紫眸骤然亮起,身躯微前倾,眼底浮起欣喜。
“有办法救她?”
凝散道人负手立地,故作端肃,刻意摆谱。
“那你该唤我什么?”
妖月莲眉眼紧绷,神色僵硬别扭,唇瓣紧抿片刻,语气不情不愿。
“师兄。”
凝散道人颔首。
“你且躺下,我施法送你入她梦境。外界干预无用,唯有入梦,寻她残存神识,引她忆起前尘。能不能唤醒她,全看你自身机缘。”
妖月莲依言平躺落地。
凝散道人手结法印,白光萦绕掌心,缓缓覆向妖月莲天灵。道法流转,柔光彻底裹住红衣身影。瞬息之间,妖月莲神魂离体,穿透结界,坠入傅清歌编织的虚妄梦境。
——
深渊魔境。
黑地无垠,死寂荒芜。空地立一间孤黑店,檐下悬挂一枚透亮水晶球灯。灯下立人,身着玄墨长袍,面覆银质面具,面具刻满缠绕曼珠沙华纹路,冷艳妖异。人手握魔晶,指尖凝光,反复缝合、修正、重塑水晶球内的神识记忆。片刻动作停歇,球中幻境彻底稳固。
画面骤转。
现代都市写字楼。夏清暖入职上岗。在职期间,温谨言处处照拂。补齐工作疏漏,点拨工作难点,周全日常琐事。
午休茶水间。
黄薇看向夏清暖。
“你和温谨言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夏清暖唇角轻扬。
“没有。他刚加我微信,偶尔约饭,尚未确定关系。”
黄薇摆手。
“不闹你了,我先走。”
黄薇转身离去。
傍晚下班,温谨言邀约夏清暖共进晚餐。此后两年,二人常态同行。同食就餐,观影看剧,沿街逛街,穿梭市井街巷,朝夕相伴无间断。
两年过后,春日街边玫瑰盛放。温谨言手捧整束红玫瑰,单膝跪地。
“嫁给我。”
夏清暖点头应允。
婚礼如期举办。纯白教堂红毯铺展,花艺分列两侧,宾客依次落座。悠扬钟声响彻殿堂。夏清暖身着洁白婚纱,静立温谨言身侧。婚礼宣誓仪式正式开启。
教堂穹顶骤然炸裂,碎石纷飞落地,劲风席卷整座殿堂。一道红衣人影破空坠落,稳稳落于红毯中央。
妖月莲他银发松散凌乱,红衣衣摆褶皱破损,身形单薄摇晃。面色惨白无血色,周身状态破败憔悴,灵力透支,身躯濒临溃散。一双紫色眼眸满是倦意,瞳色暗沉,血丝密布。
妖月莲缓缓抬眸,视线扫过全场,落定在白纱身影上。覆满疲惫的紫眸骤然亮起,瞳孔微缩,眼底迸出一抹极致明亮的惊喜。他踉跄抬步,快步穿过红毯,伸手扣向夏清暖的手腕。
“清歌,跟小爷走。”
夏清暖小臂发力,挣开触碰,后退半步。
“你是谁?认错人了。放开我,今日是我的婚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妖月莲眼底光亮彻底湮灭。紫色眼眸层层暗沉,瞳孔剧烈震颤。本就惨白的脸面再无半点血色,眉眼覆满惶恐与难以置信。
温谨言双眸骤然转红,静立原地,默然旁观。
“暖暖,过来。”
夏清暖抬步,稳步朝温谨言走去。
妖月莲眼眶快速赤红,眼尾血色蔓延,本就疲惫的紫眸被血色浸染,血丝愈发浓重。
“小爷没有允许你成婚,你不能成婚。”
夏清暖行路途中,耳畔断续响起陌生人声,视野边缘频繁闪过赤色残影,转瞬即逝。她停步侧首,看向身前的红衣人。
“我不认识你。无事便离场,不要打扰婚礼。”
夏清暖手指微微一紧,眼神依旧陌生。主动将手掌递向身侧的温谨言。妖月莲身形微颤,破败的身躯摇摇欲坠,胸腔剧烈起伏。
他无视满堂宾客的骚动,大步上前,长臂舒展,牢牢揽住夏清暖腰身,携着人影腾空而起。满堂宾客尽数起身,哗然不止。
温谨言双脚缓缓离地,身躯悬浮半空,赤红眼眸锁定二人,拦在二人面前。
“放了她。”
失重感骤然袭来,夏清暖瞳孔收缩,望向悬浮半空的温谨言,面露诧异。
“你…… 能飞?”
高空劲风猎猎翻涌,吹动三人衣袂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