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凌啸龙的指节滴到水泥地，一滩暗红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哑光。他站在擂台边缘，六名拳手围住最后那名特工，没人说话，只有倒地的三人粗重的喘息声断续传来。
黄毛小子用围绳捆住鸭舌帽男的手腕，绳结拉得死紧。另一人被沙袋压住腿，正低声咒骂，皮夹克青年一脚踩在他肩上，没让他动。灰夹克男躺在音响区角落，嘴里塞了块破布，眼珠还在转，盯着凌啸龙不动。
凌啸龙跳下擂台，落地时左肋一抽，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搅了一下。他没停，径直走向灰夹克男，蹲下，掰开他的嘴。牙齿缝里藏着个米粒大小的胶囊，银色外壳还没破裂。他两指捏出，扔在地上，鞋底碾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别让他们咬东西。”他开口，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搜身，腰带、鞋跟、内衬口袋，全翻一遍。”
黄毛小子应了一声，动手去解倒地特工的战术腰带。凌啸龙转头看向另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家伙，那人脚踝蹭着装备袋，指尖刚碰到拉链。他一步跨过去，抬脚踩住对方手腕，咔的一声，对方闷哼，手软了下去。
他单膝压住那人胸口，左手扯开内衬，摸到一个硬壳文件袋。防水金属材质，封口贴着一行烫金小字：仅限授权人员开启。他撕开胶条，抽出里面的档案。
封面印着鹰形徽记，下方是编号：猎牙行动。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偏厚，边角受潮，字迹有些晕染。第一行写着：“目标代号：赤龙。清除方式：定点清除+舆论抹黑。执行时间窗口：七十二小时内。主攻小组：Alpha-9。”
他眼神一顿，继续往下看。一张手绘地图夹在中间，标注了灵葫牧场周边的六个点，分别写着“观测位A”“狙击预备位”“撤离通道”。其中三个点，是他平时放马饮水、修补围栏的地方。
再往后是人员名单页。
“狙击手：‘蝰蛇’”
“近战清除员：‘车’”
“心理战专家：‘女妖’”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和任务分工。但排布格式严谨，每一栏都盖有红色印章：已批准。
他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划过。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抓捕，是早就定好的猎杀流程。等他打完七场，体力耗尽，情绪松懈，他们就动手。可惜他没倒，反而把他们的人按在地上。
“今晚的事，”他抬头，扫了一圈围在四周的拳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谁说出去，谁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
没人接话。黄毛小子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特工，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凌啸龙将文件折好，塞进贴身内袋，压在左肋伤口上方。布料吸了血，湿黏黏地贴在皮肤上，但他没管。他转身走向后台通道，脚步稳，背脊挺。断裂的围绳垂在两侧，像两条死蛇。地上散落着电击棍、对讲机、金属片，还有那只被踩碎的毒囊，渗出淡黄色粉末。
他停在通道入口，回头看了眼这片废墟。擂台塌了一角，沙袋翻倒，血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一张没画完的地图。
他们想趁他刚打完七场时动手。
可惜，他没倒。
他迈步走进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