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大长老果然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带二十个人，只带了两个。两个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男一女，穿着和素商一样的白衣，腰间别着玉笛。素商站在院门口，看到他们，脸色白了。“师兄，师姐。”男老者看着她，没有说话。女老者开口了。“素商，你还要护他们？”素商低下头。“师姐，他们不是坏人。”女老者笑了。“坏人？我们是来抢孩子的，我们才是坏人。”她没有笑完，大长老拂尘一挥，一顶金色的钟从天上落下来，罩住了整间院子。钟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但出不去。大长老站在钟外，看着里面的人。“这是困灵钟，专门克制琴魂。你们的琴魂再强，也穿不透这口钟。”青萝的手指按在太古琴上，弹了一下，琴声撞在钟壁上，弹回来了。她又弹了一下，又弹回来了。念站在她旁边，伸手摸钟壁，钟壁是冷的，硬的，像冰。念把手缩回来。“娘，冷。”青萝把念抱起来。
大长老走进钟里。困灵钟只困别人，不困他自己。他走到青萝面前，伸出手。“把孩子给我。”青萝后退了一步。烛渊挡在她面前。大长老看着他。“你一介凡人，挡得住我吗？”烛渊没有说话，握紧了斧头。大长老拂尘一甩，烛渊飞出去，撞在钟壁上，吐血。青萝冲过去扶他，大长老伸手去抓念。念举起铜镜，铜镜亮了，金光打在钟壁上，弹回来，打在自己身上。念没有哭，又举起来，又打了一次，又弹回来了。大长老笑了。“我说过了，这口钟克制琴魂。你的琴魂再强，也出不去。”
玄冥走过来，把念从青萝怀里抱走，放到一边。他转身面对大长老。九条新尾在身后展开，最长不过三尺，最短一尺。尾巴尖上的火焰很弱，但他没有退。“把孩子给我。”玄冥没有动。“你打不过我。”玄冥开口了。“我知道。”“那你还不让开？”玄冥把手放在胸口，那点光还在，很弱。“云笙，帮我。”光跳了一下。玄冥的九条尾巴猛地亮了，不是金色，是银白色，火焰窜高了三尺。他冲向大长老，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大长老拂尘挡，两条尾巴缠住了拂尘。另外七条缠住了大长老的四肢和脖子。大长老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脸红了，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他没想到，玄冥的新尾虽然短，但比旧尾更韧。玄冥把他举起来，摔在地上。大长老吐了一口血，爬起来，看着玄冥。“你的尾巴——断过？”“断过。又长了。”“谁帮你长的？”“她。”玄冥看着念。念正蹲在钟壁旁边，伸出手，摸着钟壁。她的手指在发光，琴魂在指尖跳动，钟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琴魂打穿的，是念的体温。钟壁怕热，念的手是热的。裂缝越来越大，从针尖变成指甲盖，从指甲盖变成拳头大。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冲过去想阻止念。玄冥的尾巴缠住他的脚，他摔倒了。念把手伸进裂缝里，用力一掰，钟壁碎了。困灵钟裂成了两半，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片天空。大长老的两个师兄师姐同时出手。男老者的玉笛吹出一个音，尖锐的，刺向念。素商的玉笛响了，挡住那个音，两个音撞在一起，炸开，气浪掀翻了院墙。女老者的玉笛吹出一串音，密密麻麻像暴雨。青萝的琴声响了，太古琴的音波挡在念面前，把那些音一个个弹回去。
大长老爬起来，拂尘一甩，一道灵力打向念。念举起铜镜，镜面亮了，灵力打在镜面上，弹回去，打在大长老自己胸口。他吐了一口血，退了三步，又退了三步，又退了三步。他站住了，看着念。“你——你才一岁多。”念看着他。“我爹说了，谁抢我家，我打谁。”她举起铜镜，“你还要打吗？”大长老看着她，看了很久，转身走了。两个师兄师姐跟着走了。素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她转过身，走进院子，蹲下来，看着念。“你比你奶奶厉害。”念笑了。“姨，你教我吹笛子。”素商的眼泪掉下来。“好。”
夜里，念睡了。青萝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那面铜镜。镜面上有一道裂纹，是挡住大长老灵力时留下的。烛渊走过来，看着那道裂纹。“还能用吗？”“不知道。”青萝把镜子贴在胸口。“念用它挡住了元婴期的一击。”烛渊低下头。“她像你。”青萝笑了。“她像你。你也是小时候就护短。”烛渊没有说话。
玄冥坐在院墙根下，九条尾巴铺在地上。被大长老扯断的那条已经长了半尺，尾巴尖上的火焰在跳。他把手放在胸口，那点光还在，很弱，但还在。他闭上眼。“云笙。今天念打跑了大长老。”光跳了一下。“她用铜镜挡的。”光又跳了一下。“她像你。”光灭了。
混沌天边缘，封印裂缝上，那朵雪莲印记全开了。九瓣，每一瓣都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