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停在音响区边缘,凌啸龙贴着墙根没动。地面泛着冷绿,是应急灯的余光,照得沙袋影子歪斜如鬼爪。他右手还滴着血,一滴滴砸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前面那扇小门依旧锁死。把手锈成一团黑疙瘩,拧不动,踹也来不及。身后脚步声压近,战术靴踩地不快,但稳,一步一顿,像丈量距离。他知道,对方不是瞎搜,是压着节奏来,逼他动,逼他露破绽。
他没回头。左手指在腰侧虚按了一下,铜符安静躺着,没动静。系统没反应,也不需要。他闭眼半秒,脑子里过的是这地方的每一块板、每一根线——三天前他站上擂台时,就扫过全场出口、设备位置、电源走向。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今晚要打七场,更不知道CIA会趁乱动手。但他习惯了记地形,就像祖父说的:武者走路,脚底要认路。
他忽然动了。
外层工装外套一脱,甩手扔进左侧凹室。那儿堆着废弃沙袋,层层叠叠,空隙够藏人。他顺手轻踢最上头一个沙袋,布面晃了两下,灰尘簌簌落下。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引人注意。
接着他矮身,贴着墙根匍匐,钻进两台并排的老式功放机缝隙。机器老旧,布线杂乱,底下积着厚厚一层灰。他屏住呼吸,背脊紧贴冰冷金属,耳朵听着外面。
手电光果然偏转。
灰夹克男提着灯,先照凹室,再探身进去。另一名特工守在通道口,鸭舌帽压低,手按电击棍。第三个人留在后方,低声说了句什么,通讯器发出短促“嘀”声。
灰夹克男弯腰进凹室,脚步放轻。就在他伸手拨开沙袋的一瞬,凌啸龙从功放机后滑出,贴着地面迅速绕到通道入口。他没走远,就蹲在拐角阴影里,抓起一段脱落的音箱线,手腕一抖,线头甩出去,“啪”地打在远处一堆铁架上。
声音清脆。
两名特工同时转身。
灰夹克男猛地退出凹室,手电扫向铁架方向。鸭舌帽男往前跨步,电击棍亮起蓝光。第三名特工也加快脚步,三人重新聚拢,呈三角阵型推进。
凌啸龙却已不在原地。
他跃上侧面高台,那是配电箱所在的位置。箱子挂在墙上,插头粗大,连着主电缆。他一把拔掉插头,动作干脆。全场灯光瞬间熄灭,只剩应急灯泛着绿,像坟地里的鬼火。
黑暗中,脚步声乱了一瞬。
他站在高处,听风辨位。左边两人往铁架区移动,右边那个冲向擂台方向。他跳下高台,落地无声,摸出随身小刀,割断一段围绳,绑在通道横梁和地面立柱之间,离地三十公分,刚好绊腿。
鸭舌帽男冲得最快。他以为目标往擂台逃,一脚踩进陷阱。绳索绷紧,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撞上铁桩,闷哼一声,爬不起来。
另一人踏入维修区,脚下踩翻金属架。哗啦一声,铁管滚落,架子倒下,把他半边身子压住。他挣扎着掏枪,却被掉落的沙袋压住手臂。
只剩最后一名特工,站在音响区中央,电击棍举在胸前,缓缓转动身体。
凌啸龙没急着出手。他走到擂台残架边,站上去,俯视全场。断电后,观众席一片漆黑,但角落还有人没走。几个年轻拳手缩在柱子后,手里攥着木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谁愿替兄弟守住这片场子?”
没人应。
他又说一遍,用的是本地黑拳圈老话:“场子倒了,规矩就没了。下一个被卖命的,就是你。”
人群里有人动了。
黄毛小子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拎着根铁管。接着是穿皮夹克的瘦高个,曾被擂台裁判打断过肋骨,靠凌啸龙送药才挺过来。再后来,三个、四个……一共六人,从暗处现身,堵住西侧出口。
凌啸龙指了指倒地的特工:“绑住腿,别让他们爬起来。”
几人动手,用围绳缠住特工脚踝,拖到墙角。最后那名站立的特工背靠墙壁,环顾四周,发现同伴全被制住,自己也被六七人围成半圆,手里的电击棍举着,却不敢动。
凌啸龙走下擂台,右手指节破裂,左肋渗血,但他步伐稳。他站在圈子外,看着最后一个特工,说:“你们来抓我,带了命令,也该带点本事。”
特工没说话,眼神狠,但手微微发抖。
凌啸龙没再逼近。他站在擂台边缘,左手按着伤口,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下,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他盯着被围的特工,像看一块废铁。
场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