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玄冥把自己关在柴房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念去敲门,他不应。念趴在门缝往里看,看到玄冥坐在柴堆上,闭着眼,九条尾巴的断根处冒出银白色的光——他在强行催生新尾。念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把一碗粥放在门口,走了。粥凉了,玄冥没有喝,下一碗又端来了,又凉了,又端来了。第三天的傍晚,玄冥从柴房出来,九条尾巴——新的,很短,最长不过一尺,最短的像兔子尾巴——在身后展开。尾巴尖上的火焰很弱,像刚点燃的蜡烛。他走到灶房门口,念正坐在门槛上,抱着那碗凉粥。看到他,念站起来。“咪,粥凉了。”玄冥蹲下来,接过碗,喝了一口。凉的,咸的,没有姜。他咽下去。“好喝。”念笑了。
夜里,青萝把念哄睡了。她走到院中,烛渊、瑶姬、殷临、玄冥都在。素商也来了,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玉笛。“第一波来了。七个人,都是天界散修,修为不高,但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不会正面打,会用阴招。”烛渊握紧斧头。“念怎么办?”“念交给我。”素商看着青萝。“我欠云笙的,我还她孙女。”青萝看着她。“你不欠她。”“欠。这辈子还不完。”
天还没亮,第一波人来了。七个人,黑衣蒙面,从七个方向潜进村子。他们避开了院门,翻墙,钻窗,打洞。第一个人翻过院墙,脚还没落地,殷临的碎星锤砸在他胸口,飞出去,砸断了老槐树的一根枝丫。第二个人钻窗,头刚伸进去,瑶姬的月光轮抵在他喉咙上。“退出去。”他退了。第三个人从灶房烟囱爬下来,落进灶膛里,灰飞了一脸,烛渊站在灶台边,一把掐住他脖子,拎出来,扔出窗外。第四、第五、第六个人被玄冥的尾巴缠住。他的尾巴很短,不够长,但够快。三条尾巴缠住三个人的脚踝,一甩,三个人叠在一起,摔在院墙根下。第七个人没进来。他被念拦住了。
念站在卧房门口,光着脚,手里拿着那面铜镜。那个人破窗而入,看到念,愣了一下——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能拦住他?他伸手去抓念。念举起铜镜,铜镜亮了。不是烛渊的心跳,不是青萝的光,是念的琴魂。金色的光从铜镜里射出来,打在那个人胸口,他飞出去,砸穿窗户,落在院子里。青萝冲进卧房,抱起念。“念,你没事吧?”念摇头。“娘,他推我窗户。”青萝抱紧她。
七个人被绑在院墙根下,排成一排。素商站在他们面前,玉笛横在唇边。她没有吹,只是看着他们。“谁派你们来的?”第一个人嘴硬,不说话。素商吹了一下笛子,笛声尖锐,刺进那人耳朵,他惨叫了一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我说!是天机阁的人出的赏金,抓那个孩子,活的,十万灵石。”素商看着其他六个人。“你们呢?”六个人抢着说:“我们是拿钱办事,不知道是抓孩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素商放下玉笛。“滚。”七个人爬起来,跑了。
青萝抱着念站在院中。念趴在她肩上,手里还握着那面铜镜。素商走过来,看着念。“她用了琴魂。”青萝点头。“她才一岁多。”素商沉默了片刻。“她不是普通的一岁多。她是四代琴魂继承者。她比云笙强。”青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念睡着了,不知道大人们的心思。
玄冥坐在院墙根下,九条短尾巴耷拉着。他把手放在胸口,那点光还在,很弱。他闭上眼。“云笙。第一波退了。还有第二波。”光跳了一下。“你师妹来了。”光又跳了一下。“她变了。”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