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哪里来的兵马,腰牌拿来。”
城门校尉横过手中长戟,斜着眼打量骑在马上的贾衍。
贾衍右手搭在马鞍侧面的长布裹上,那是他的命根子,龙胆亮银枪。
他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黯淡的玄铁令。
“奉命北巡。”
校尉接过令牌,指尖摸到那粗粝的质感,又看了看贾衍那张尚显稚气的脸,嗤笑一声。
“北巡?就你一个人?这又是哪家塞出来领功勋的公子哥,怕是还没瞧见大漠的烟尘,就得被妖畜吓得尿了裤子。”
周围几个站岗的卒子跟着哄笑起来,那笑声在黎明前的清冷空气里分外刺耳。
贾衍面无表情,拿回令牌,只是轻声吐出一个字。
“开。”
校尉被他冷淡的语调哽了一下,想要发作,却莫名被对方那双沉静得过头的眸子压住了嗓子眼。
嘎吱一声。
沉重的城门在火把的余光中裂开一道缝隙。
贾衍双腿轻夹马腹,黑色战马低嘶一声,蹄铁撞击在青石砖上,回响清脆。
出了这道门,背后是京城的软红香土,身前便是万里的狼烟险途。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在城外官道上勒住缰绳,感受着早春沁凉的风。
昨夜,黛玉在那庭院里曾说:“记住你是谁。”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烙印,让他那颗穿越而来的心彻底安稳。
他是贾府的边缘人,是众人眼中的弃子。
但在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是三国战神赵子龙的魂魄。
“呼。”
贾衍合上双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一尊骑着白马、手握银枪的虚影正傲然而立。
那是赵云武魂。
一股无法言说的战意从丹田升腾,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天灵盖。
龙胆枪术。
刺。
挑。
扫。
每一个动作的劲力运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他脑海中飞速复刻。
他在脑中演练过千百遍,但这种肌肉记忆的觉醒,依旧让他握枪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那是渴望杀戮的战栗。
官道两旁的林木逐渐茂密,风声穿过枝叶,带出阵阵呜咽。
贾衍睁开眼,目光扫向前方那一抹幽暗。
太平太久了,连这官道边上的草木都生出了一股子妖气。
他放慢了马速。
黑马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安,不断打着响鼻,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
“感知到了吗?”
贾衍低语,右手已经解开了枪套的绳扣。
赵云武魂在震动,那是武将对敌意的天然预警。
前方的风向突然乱了。
原本从北向南吹的风,突兀地打了个旋,一股子腥臊气扑面而来。
“吼——”
一道黑影自侧方的枯草堆中猛然蹿出。
紧接着,左右两侧林间同时传出树干折断的脆响。
三头身高近六尺的山魈,浑身长满红绿交错的长毛,尖锐的獠牙外翻,双目闪烁着嗜血的惨绿光芒。
它们封死了贾衍的所有退路,腥臭的涎水顺着牙缝滴落在地,腐蚀出点点白烟。
“哪来的野杂碎。”
贾衍冷笑,身形未动,左手猛地一拍马鞍。
锃——
寒芒破空。
龙胆亮银枪落入右手,枪尖微颤,在晨曦中抖出一朵刺眼的枪花。
这群山魈并无多少灵智,见猎物竟敢反抗,最前方的那一头怪叫一声,后腿发力,利爪直取贾衍面门。
“第一式,横断。”
贾衍眼神骤然一缩。
他甚至没有下马,只是手腕一翻,银枪如怒龙出海,带起一股低沉的啸音。
枪身由于剧烈的力量灌注,竟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弧度。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利落。
那头山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半空中被拦腰截断。
污浊的妖血漫天溅开,落在枯叶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剩下两头山魈愣住了。
它们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随手一挥就有这种力道。
但妖类的本能让它们陷入了更疯狂的暴戾。
左侧的山魈贴地疾行,绕到马后,企图偷袭马腿。
右侧的那头则直接跳上树干,借力俯冲而下。
“雕虫小技。”
贾衍脚尖踩住马镫,整个人竟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一个拧身,银枪顶端精准地抵住地面,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半空中的山魈。
直刺咽喉。
快。
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色的残影。
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山魈的脖颈,将其钉死在半空,随后重重砸落在地。
此时,最后那头绕后的山魈刚刚扑向马腿。
它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瞬间暴毙,那双惨绿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感。
它想跑。
它转过身,四肢着地,疯狂地朝密林深处钻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贾衍落在地上,脚踏玄位,腰胯发力。
他单手攥住枪尾,奋力一掷。
流星。
银枪脱手而出,撕裂了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那山魈跑出不到十丈,便被银枪从后背贯穿,狂暴的力道将其整具躯体带起,死死钉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上。
山魈的四肢在空中抽搐了几下,很快便彻底僵直。
四周重归寂静。
贾衍走上前,单手发力,拔出银枪。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心脏深处那尊武魂虚影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枪尖回流,顺着手臂经脉冲向全身,最后汇聚在丹田。
那是杀敌后的武魂经验反馈。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体内某种屏障碎裂的声音。
等级提升。
原本单薄的躯体,在这一刻仿佛注满了某种沛然莫御的力量。
经脉拓宽,原本晦涩的灵力运行也变得顺畅无比。
“这就破境了?”
贾衍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他现在的力量,比出城前至少强了三成。
那种掌控一切的爽快感,让他忍不住想对着长空纵情长啸。
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很清楚,这些小妖不过是北行路上的开胃小菜。
真正能让他这尊武魂彻底觉醒的杀场,在更远的地方。
他翻身上马,仔细擦拭枪头上的血迹。
马儿嘶鸣一声,似乎也在为主人实力的提升感到兴奋,四蹄迈动,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
官道逐渐延伸向远方。
前方的地平线上,暗黄色的雾气隐约浮现,原本翠绿的草木开始稀疏,露出大片枯败的黄土。
那是通往雁门关的最后一段路。
也是最危险的路。
贾衍按住腰间的乾坤袋,那里装着黛玉送他的平安符。
“驾!”
黑马驰骋,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风声,渐渐变得狂躁起来。
那是从北疆荒原刮来的沙尘。
预兆着某种尘封千年的宿命,正在前方命运如何无法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