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炸响在脑海,江稚鱼只觉浑身发麻,手脚都僵在了原地。
书房里檀香气息仿佛骤然消散,死寂铺天盖地压来,空气浓稠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堵在每个人心口。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江天正,面色彻底开裂。震惊、惶然在眼底疯狂翻涌,远比计划受挫时还要剧烈数倍。
他半生筹谋,周旋暗处势力,不惜将家人拖入危局,所求之物从不是眼前这个。可保险柜里静静躺着的,偏偏是刻着裴家徽记的盒子。
江稚鱼躲在江亦辰身后,透过缝隙将父亲失态尽收眼底。心脏狂跳,思绪飞速梳理原著线索。
江、裴两家乃是世仇。从上一辈起,商战交锋、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裴烬更是书中最终反派,几度将江家逼至绝境。水火不容的两大家族,私交为零。
可这枚独属于裴家的剑棘徽记,为何会藏在江家最隐秘的保险柜?又为何,唯有她的鲜血才能解锁?
一个荒诞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不成我根本不是江家血脉,而是裴家的人?】
【当年是抱错,还是两家暗中交换孩子,把我当成了牵制对手的棋子?】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合着我从头到尾,都是个不知情的卧底?】
内心剧场演得轰轰烈烈,现实里的江天正已然回过神。
他顾不上心绪翻涌,第一反应便是封口。身形疾步上前,伸手就要推合柜门。
砰!
一只手抢先按在柜门边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绷起。
是江亦辰。
“此事,谁都不许外传。”江天正压低声音,近乎低吼。他双目泛红,死死盯着一双儿女,“就当从没见过这个盒子。”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沉稳荡然无存,语气里的恐慌再也掩饰不住。这是江亦辰和江稚鱼,第一次看见这位顶天立地的父亲,露出如此狼狈、怯懦的模样。
江亦辰寸步不让。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正面违抗父亲。他跨步挡在保险柜前,身躯如巍峨山岳,直面江天正躲闪的目光,声音压抑得发颤:“爸,里面到底是什么?”
字字句句,皆是冰寒的质问。
“为何需要稚鱼的血才能开启?又为何,会是裴家的东西?”
他无法接受。自己拼尽全力守护、满心亏欠的妹妹,竟和江家死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份冲击,远胜于得知父亲与神秘组织有所勾结。
江稚鱼看着父亲躲闪的眼神,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被当场撞破秘密,就想销毁证据封口?】
【他在害怕什么?怕真相浮出水面,毁掉如今的一切吗?】
【里面装的,该不会就是能证明我身世的出生证明吧?】
念头落定,她猛地从江亦辰身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金属档案盒前方。小脸残留着泪痕,面色苍白,眼神却写满倔强。
在弄清真相之前,谁也别想动它。
江天正望着女儿决绝的模样,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干。强行遮掩的气势轰然崩塌。他不再争抢,也不再厉声呵斥,脚步沉重地走回紫檀木书桌,重重坐入太师椅中。
偌大书房,只剩他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许久,他抬眼,眼底锐气散尽,只剩疲惫与认命。声音沙哑粗糙,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打开吧。看完,你就全都懂了。”
一句话,默认了盒中秘密足以颠覆过往。
他看向江稚鱼,语气带着一丝哀求:“记住,不管结果如何,你永远是我江天正的女儿。”
江亦辰身躯巨震。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望向苍老颓败的父亲,又看向紧绷伫立的妹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盒身,那枚交叉骑士剑缠绕荆棘的徽记,在光影下泛着冷光。
他稳稳托住档案盒,缓缓将其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