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江稚鱼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凉门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门内凝滞的死寂沉沉压下,像一块浸了水的铅块,闷得她胸口发紧。
【搞什么名堂?】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这破柜子也太难搞了,花样比我上辈子楼下共享充电宝还多。又是钥匙又是密码,我爸日理万机,哪记得住这么多层层关卡?】
她一边嘀咕,一边飞快琢磨。
【二级权限?虹膜扫描?安保搞得这么夸张,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机密?难不成是老爸年轻时写的中二小说手稿?】
【要我说,再高端的科技,也架不住最简单的法子。指纹?声控?挨个试试总没错。】
念头天马行空飘远,她忍不住打趣,【总不至于还要滴血认主吧,那都是玄幻小说里的套路,现实里哪有这种事,开玩笑呢。】
不过随口一句调侃,话音刚落,书房内僵持的气氛陡然炸裂。
紧锁眉头、一筹莫展的江天正身躯猛地一僵。那双久经商场、锐利如鹰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滴血认主?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惑。他视线骤然下移,精准落在保险柜角落一枚米粒大小的红点上。
往日里只当是不起眼的装饰指示灯,此刻在袅袅檀香与昏暗光影里,那一点赤红宛如风干已久的血珠,静静嵌在木纹之间,像一枚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图腾。
这根本不是装饰,是微型血液传感器!
真相撞入脑海,江天正心神巨震。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厚重的红木门,仿佛直直望穿门外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震惊、疑惑、探究一一掠过眼底,最终沉淀为不容置喙的决断。
“稚鱼,进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穿透力十足。
门外的江稚鱼浑身一哆嗦,差点原地跳起来。
被抓包了!
她僵硬地站直身子,磨磨蹭蹭推开沉重木门,像只闯了祸的小猫,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偷瞄四周。
书房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大哥江亦辰立在一旁,面色惊怔,如同冰雕。而素来沉稳的父亲,正用一种她完全读不懂的眼神,牢牢锁定自己。
“爸……哥……”江稚鱼声音细若蚊蚋。
江天正一言不发,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他伸手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独立包装的采血针,咔哒一声拆开外包装,针尖泛着森冷寒光。
“把手伸出来。”
语气冰冷生硬,如同下达命令。
江稚鱼瞥见明晃晃的针尖,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将双手背到身后,脸色煞白。
“爸!你要做什么?”江亦辰猛然回神,跨步上前将妹妹护在身后,满眼警惕地看向父亲,“她刚出院,身上还有伤!你拿针想干什么?”
他心头一紧,甚至猜测父亲是不是接连受挫乱了心神,竟要拿妹妹的血做诡异仪式。
躲在兄长身后的江稚鱼头皮发麻,内心弹幕疯狂滚动。
【救命!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啊!别当真啊!】
【不至于吧?开个保险柜还要搞家族滴血仪式?我就是个穿书炮灰,血统真的不行啊!】
【万一我的血把这高科技锁搞短路炸了,我岂不是成江家千古罪人?】
满心惶恐,却拦不住事态发展。
江天正冷冷扫了江亦辰一眼,那股沉厚威压,连杀伐果决的江氏继承人都心头一凛。
“让开。”
他径直绕开儿子,一把攥住江稚鱼藏在背后的左手。手掌宽大有力,力道十足,她根本无从挣脱。
“爸,不要——”
江亦辰阻拦的话语未落,针尖已经轻轻刺破指尖。
“嘶……”尖锐痛感传来,江稚鱼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一滴鲜红饱满的血珠,从白皙指尖缓缓渗出。
江天正无视女儿委屈的模样,也不顾大儿子近乎暴怒的眼神,紧握着她的手,快步回到保险柜前,将那滴血珠,精准按在红色传感器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落针都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
江稚鱼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嗡——
低沉绵长的机括运转声从柜体深处响起。声响低沉厚重,不似普通金属摩擦,反倒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被鲜血唤醒,缓缓舒展身躯。
咔咔咔咔……一连串精密齿轮咬合声接连响起。那扇用钥匙都无法完全开启的黄花梨柜门,竟缓缓向内滑移。
柜门大开。
柜体之内空空荡荡,没有账簿文件,没有金银珠宝,连一张纸片都看不到。正中央的天鹅绒底座上,只静静摆放着一个鞋盒大小的银灰色金属档案盒。
江天正与江亦辰同时屏住呼吸,神色震动。费尽心思探寻的保险柜,里面竟只藏着这样一件东西。
江稚鱼也好奇地探出头,可当视线落在金属盒表面时,整个人骤然僵住,如遭定身。
盒身正中,镌刻着一枚繁复典雅的徽记:两支骑士剑交叉缠绕,剑柄处盘绕着一圈荆棘纹路。
这个图案,她再熟悉不过。
脑海轰然一响,弹幕疯狂刷屏。
【这图案……这不就是裴烬之前送我的那枚袖扣上的徽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