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背景音:深秋风啸穿林,枯黄槐叶漫天簌簌飘零,村落街巷寒风卷动枯枝打转,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柴火在灶膛噼啪低燃,偶尔传来几声老人咳喘,萧瑟清冷的环境音铺垫十五秒徐徐收弱,正式开启旁白,全文四千字)
【旁白:温润沉厚、兼具乡土忧患与医者从容的中年男声,叙事节奏由平缓转入凝重,层层递进铺开寒冬疫情隐忧,串联药课筹备、联防布防、两山互通多条线索,叙事扎实厚重,贴合长篇连载有声书播讲调性】
秋风一日凉过一日,霜降节气一过,整片山沟群山迅速被深秋寒意笼罩。连日西北朔风呼啸,十里护村洋槐大半枝叶泛黄脱落,枝头仅余下零星绿芽,山间晨霜浓重,清早出门,青石路面、田埂枯草之上全都覆着一层薄薄白霜。昼夜温差陡然拉大,白日尚且尚能薄衫出行,入夜便寒风刺骨,必须裹紧厚棉衣。
气候骤冷之下,村落里最先出现了零星异样。先是几户高龄老人晨起畏寒发寒、胸闷咳喘,起初众人只当作寻常风寒着凉,居家煮些生姜汤水发汗便可缓解。可短短三日光景,病患数量悄然增多,不止老人,不少体质偏弱的孩童、常年下地劳作的青壮年,陆续出现浑身酸痛、鼻塞高热、畏寒无汗的症状,村内学堂已有半数学子因病居家休养,街巷之中,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成了深秋最压抑的声响。
王满仓一早背着黄铜药箱逐户出诊,走遍村落东西两头二十余户病患家中,望闻问切逐一辨证,暮色时分方才回到宅院,眉宇间已然凝起一层浓重忧色。秀莲早已备好暖茶,看着丈夫满面倦容,轻声询问村内近况,灶上还温着驱寒汤药,等候出诊归来的邻里随时取用。
【秀莲,一边擦拭陶碗,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这几日冷风凛冽,家家户户都添了厚衣,原以为只是普通伤风,怎么染病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孩子服药之后热度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安稳退热?柳家沟那边昨日也传来口信,说村内同样咳喘病患激增,莫非是大范围时疫要来了?
王满仓坐在槐树下石凳,轻轻摩挲药箱铜锁,连日走访的脉象、舌苔、发病时节在脑海之中逐一梳理,语气沉凝地道出判断。
【王满仓】
这不单单是寻常风寒感冒。近期骤然降温,霜气凝于山野,河谷低洼处寒湿郁积,昼夜温差悬殊,风寒疫气随风扩散,属于秋冬时节极易爆发的风寒时疫。此病传染性极强,依靠飞沫、近身接触便能蔓延,老人稚童正气偏弱,最容易被侵染。如今两村只是初起苗头,倘若不立刻布防干预,不出旬日,便会大面积扩散,到时候局面便难以把控。
话音落下,王满仓片刻没有歇息,即刻动身前往村公所召集议事。村长、李老鬼、民兵队长王二虎,以及各村组长尽数齐聚土屋之内,听闻寒疫将至的预判,所有人神色骤然紧绷。山洪、夏疫的惨痛记忆还历历在目,谁都清楚,疫病一旦泛滥,整个村落都要蒙受重创。
村长一拍桌案,当即敲定全域统筹部署,嗓音沉稳果决。
【村长】
当下分三条线同步推进,一刻不得拖延。第一,划定隔离区域,村内病患集中安置在后山闲置窑洞,避免居家交叉传染,由家属分时陪护,全程佩戴口罩,非必要不串门、不赶集;第二,全域开展消杀,街巷院落早晚各熏艾一次,饮水全部煮沸,猪圈、沟渠、垃圾死角重点清理;第三,药材统筹由满仓全权负责,调配预防汤药,全村按量分发,药课学徒全员出动,分片值守巡诊。二虎,民兵队伍封锁出山主干道,临时管控往来人流,外来人员一律登记核查,严防疫气双向流通。
【王二虎挺直身形,高声领命】
民兵即刻划分三班轮岗,村口、两山隘口、河道渡口全部设立值守岗,往来行人核查来路,发热咳喘者就地临时安置,第一时间上报,杜绝疫源跨村扩散。夜间加派流动哨,巡查街巷串门走动的住户,劝导居家静养。
李老鬼捻着旱烟杆,望着窗外萧瑟山林,思索许久补充道。
【李老鬼】
柳家沟与咱们山水相连,那边疫情同步抬头,绝不能各自为战。立刻派人送信,邀约柳家沟村长、小石头、文安互通防疫方案,两处同步设防、同步熬药、同步隔离,两山联防,才能彻底锁住疫气,防止来回流转。
全盘方案敲定,山沟村顷刻全面运转起来。民兵奔赴各个卡口设岗值守,拉起简易警戒标识;各村组长逐户上门通知防疫新规,规劝百姓减少聚集、关闭集市、不走亲戚;妇人团队统一分拣艾草、苍术、菖蒲,捆扎成束,分发给家家户户;药课工坊成为整座村落的核心枢纽,几口大锅昼夜不停熬煮预防性汤药,药课所有学徒分班轮值,分拣药材、碾制药粉、分装汤药,忙得昼夜不休。
王满仓坐镇药坊,一边把控汤药配伍比例,一边给一众学徒讲解此次寒疫的致病根源、辨证区别。深秋疫寒裹挟山霜,病症以恶寒、身痛、无汗、咳喘为主,和夏日湿热泄泻疫病治法截然相反,切忌误用凉性药材,否则只会加重病情。他将学徒分为问诊组、煎药组、消杀组、送药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王满仓守在药锅之侧,看着文火慢熬的药汤,向围立四周的少年叮嘱】
此次预防主方为防风、荆芥、生姜、苍术配伍,温散风寒、固本御邪,家家户户早晚各一碗,连续服用五日。入户消杀务必选用干艾闭屋熏燃半个时辰,开窗通风避开晨起霜寒,正午暖阳时分再透气。上门探视病患,务必戴好纱布口罩,归来之后用淡盐水漱口,双手以艾草水洗濯,做好自我防护,才不会成为传播媒介。
一名学徒举手发问,面露顾虑。
【学徒】
先生,后山窑洞安置病患,条件简陋,寒风直灌,会不会不利于休养?重症病患一旦高热不退,咱们手边备用药材是否充足?
【王满仓早已思虑周全,从容作答】
民兵已经砍伐干草、搭建挡风棚布,窑洞内侧增设炭火盆,严格隔绝冷风直吹,温度适度保暖,规避寒湿侵入;药材方面,夏秋两季储备的防风、紫苏、干姜存量充足,我已经派人进山加急采收野荆芥、葛根,足量供给救治汤药。另外单独设立重症看护点,我每日两趟上山面诊,随时调整药方,不必忧心。
信使翻山抵达柳家沟半日之后,那边便传来回信,完全采纳两山联防方案。林小石头、周文安依照王满仓传去的药方,同步组织熬药消杀,两村每日互通病患数量、防疫举措,一旦出现危重症,即刻派人互通求援渠道,两处防线互为依托。
忙碌至深夜,街巷各处艾烟袅袅,淡苦的药香铺满整条村落。王满仓带着两名资深学徒,踏着寒霜前往后山隔离窑洞巡诊。窑洞里铺着厚实干草,布帘隔绝寒风,十余位病患安静休养,汤药定时送达,不少轻症患者服药之后,畏寒酸痛的症状明显舒缓。其中两名孩童高热整夜不退,呼吸急促,王满仓就地行针刺浅穴降温,调整药方加重葛根、柴胡配比,守在一旁观察两个时辰,直至体温缓缓回落,才稍稍松了心神。
返程路上,寒霜落满肩头,晚风凛冽刺骨。两名学徒脚步轻缓,感慨防疫局势的严峻。
【学徒低声说道】
夏涝疫毒生于积水湿秽,秋寒疫邪起于风霜骤变,一年四季疫病缘由各不相同,药方也全然两样,学医当真半点疏忽都容不得。
【王满仓边走边说,借着夜色山路,深化课业教诲】
四时气候更迭,疫气便各有本源,春温、夏湿、秋寒、冬燥,施治之法顺势而变。咱们守着本草,既要懂治病之方,更要知防病之策。此次寒疫预警,不是被动补救,而是提前预判气候隐患,这也是行医更高一层的修为。民兵守关卡,乡邻守居家,医者守汤药,万众同心,便是抵御疫灾最坚固的屏障。
回到家中,已是夜半深更。秀莲依旧守着一盏油灯,整理白日登记的病患名册,标注轻重层级。院内还留着一小锅温药,专门留给深夜归来出诊的人。
【秀莲,递上温热汤药,眉眼带着倦意却依旧温柔】
两山联防的台账我都分开整理好了,明日一早便可派人送过去。工坊药材消耗我逐一记了数目,明日需要进山采挖的品类也标注完毕,你歇息片刻,后半夜不必再去往工坊,交由学徒轮流值守即可。
王满仓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望向窗外漆黑山林,沉沉夜色里,零星灯火分别亮在药坊、卡口、隔离窑洞,每一处光亮,都是抵御寒疫的防线。深秋寒霜凛冽,疫病暗流涌动,山沟、柳家沟两村携手,以本草为盾、以联防为墙,严阵以待,静待风雪,绝不任由疫气肆意蔓延。
(夜风呼啸摇撼槐枝,远处窑洞几声轻咳,沉静肃穆国风背景音乐缓缓铺展,四十秒后轻柔收尾)
——第55章 完——